语病,也都一一订正。
这样一直继续到教完了他所担任的功课:现实主义、自然主义、以及他称之为“清醒的浪漫主义”的那些作品。
可惜我那时法文到底不够好,有时听得糊涂。还记得有一回梭勒先生将我叫到他的研究室里去,翻出我那笔记上的一段来,是他讲福楼拜《情感教育》的话,指着,向我和蔼地说道:
“你看,你将这个人物的动机理解得偏了。——自然,这样想,的确更有些悲剧意味,然而小说人物不是傀儡,他有自己的逻辑,我们不好随意替他添些心思。
现在我给你改写了这几句,以后你要多注意上下文。”
但是我还不服气,口头答应着,心里却想道:
“理解还是我的深刻;至于作者的用意,我自然还是知道的。”
学期中间有一次小考之后,我便去卢森堡公园散了半天步,回来时成绩早已公布了,同学三十余人之中,我在中下,不过是没有不及格。
这回梭勒先生所担任的功课,是左拉与自然主义。
讲到左拉的《萌芽》那一日,他又叫我去了,很高兴地,仍用了那轻快的声调对我说道:
“我因为听说你先前学的是矿务,左拉先生的《萌芽》,便是受矿工苦痛生活的启发。你有空可与中国矿工的生活作比,也好知道文学的脉络是相通。”
但他也偶有使我很为难的时候。他不仅知道中国有科举,而且了解得很详细,有次问我八股文作得怎么样,我只好说自己连秀才也未曾得中。
又同我说中国的读书人变成怎样的迂腐,末了鼓励道,“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,只是向上走,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。能做事的做事,能发声的发声。”
有一天,同班的法国学生到我寓里来了,要借我的笔记看。我检出来交给他们,却只翻检了一通,并没有带走。但他们一走,门房就交给我一封很厚的信,拆开看时,第一句是:
“你改悔罢!”
这是《新约》上的句子罢,但经托尔斯泰新近引用过的。其时值左拉先生逝世未久,德雷福斯案余波又起,巴黎报纸上天天争论。
其次的话,大略是说上次小考的题目,是梭勒先生在讲义上做了记号的,我因为预先知道,所以竟能及格。末尾是匿名。
我这才回忆到前几天的一件事。因为要办沙龙,教务便在布告栏写通知,末一句是“如热爱文学,务必到场”,而且将“热爱”用了大写强调。
我当时虽然觉到大写得可笑,但是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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