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一个不会沉没的人。”
正午的婚宴设在杜布瓦家后院。长桌铺着浆洗得发硬的亚麻布,中央堆满山毛榉枝与野蔷薇。十来个孩子赤脚跑来跑去,把葡萄藤绕在手腕上当手镯。莱昂纳尔被推到主位,右边是伊凡娜,左边是马塞尔——这个未来姐夫穿着不合身的深蓝礼服,耳根通红,正笨拙地给邻座老人倒酒,手抖得酒液泼出杯沿。莱昂纳尔不动声色抽出餐巾替他擦净桌面,马塞尔感激地看他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攀附者的谄媚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,像初学写字的孩子握紧铅笔。
酒过三巡,普瓦雷市长端起锡杯站起:“诸位!今天不单是杜布瓦家的喜事,更是加普的节日!我们敬夏尔加先生——他让整个阿尔卑斯都知道,思想比枪炮更锋利,故事比条约更长久!”人群轰然叫好,酒杯相碰声如春雷滚过山谷。
莱昂纳尔举杯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卖奶酪的胖妇人正把一块孔泰塞进孩子嘴里;铁匠铺老汉用拇指抹去胡子上的酒渍;几个穿校服的少年挤在角落,偷偷传阅他送的《加勒比海盗》样书,翻页时手指因兴奋而发颤……他忽然想起龚古尔家那晚烛光里浮动的面孔——右拉咬着指甲的神经质,于斯曼指间雪茄明灭的微光,莫泊桑咳着嗽却仍笑着举杯的模样。那些巴黎的脸,离此不过五百公里,却像隔着整片地中海。那边烛火摇曳,这边阳光倾泻;那边谈死亡与遗产,这边庆生与联姻;那边用波尔多红酒祭奠将至的凋零,这边用新酿苹果酒浇灌刚结的果子。
他放下杯子,指尖残留葡萄酒的涩味。
傍晚,他独自踱到栗树后的小山坡。暮色渐染,远处阿尔卑斯山脉的轮廓由青转黛。背包里躺着今早收到的信——来自巴黎《时代报》编辑部,附着三份读者来信。一封署名“里昂小学教师”的女人写道:“我班上二十七个孩子,有二十四个在临摹杰克船长的帽子。昨天课间,他们用粉笔在地上画了‘黑珍珠号’甲板,争论哪块砖是舵轮……您是否考虑写一本教孩子们航海罗盘的书?”第二封来自南特港务局的老水手,墨迹粗犷:“您画的潮汐线准得吓人!我按您第二期画的月相图核对了三天,分秒不差。但第三期礁石位置偏西半度——黑旗军在纸桥设伏的滩涂,正卡在这半度上。”第三封最短,只有两行:“纸桥败仗后,我烧掉了所有关于远东的藏书。昨夜重读《加勒比海盗》第十七页,杰克说‘风暴眼最安静’。今早,我重新订了《安南地理志》。——一个曾相信殖民即文明的人。”
莱昂纳尔把信纸折好,塞回信封。山风掠过耳际,带着松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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