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火在八月夜色里浮沉如星,“从来不会画上速度线。它们只是锈着,慢慢勒进皮肉,直到你忘了自己还被捆着。”
贝当沉默良久,忽然从口袋掏出一枚黄铜怀表,打开表盖。表盘玻璃碎了一角,但指针仍在走动,秒针每跳一下,都发出清晰的“咔、咔”声。“这是李维业中校的遗物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他在纸桥伏击圈外三百米处摔下马,怀表飞出去,卡在树根缝里。搜救队找到时,表还在走,停在五点四十一分——他下令冲锋的时刻。”
莱昂纳尔盯着那枚怀表,仿佛看见北圻湿热的瘴气正从表壳裂缝里丝丝缕缕渗出来。他想起《费加罗报》报道中轻描淡写的“指挥失误”,想起父亲来信里颤抖的笔迹:“他们说李维业擅自行动,可他去年在河内城防图上标出的二十个黑旗军补给点,十七个后来全被证实……”
“您觉得,”贝当合上表盖,金属轻响如枪机复位,“一个数过七颗子弹、听过七日雨声的人,会不明白什么叫‘不打无准备之仗’?”
莱昂纳尔没回答。他忽然起身,端起桌上半杯未饮尽的香槟,走向酒店花园深处。贝当跟了上去,两人并肩站在葡萄藤架下,远处乐队正演奏《蓝色多瑙河》,音符在夜风里飘散如烟。
“您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莱昂纳尔终于开口。
“因为您写过:‘最危险的敌人,不是举着刀冲来的人,而是那些在您身后悄悄系紧绳结的人。’”贝当望着莱昂纳尔的侧脸,“纸桥不是败在黑旗军手里,是在巴黎——有人把李维业的作战计划,提前十四天送到了东京湾的英国领事馆。”
莱昂纳尔猛地转身。月光下,贝当的眼神锐利如解剖刀:“您姐姐婚礼上来的那位朗杜布瓦上校,上周刚从殖民部档案室调阅了全部北圻作战日志。而他办公室抽屉里,锁着三份与《泰晤士报》记者共进晚餐的账单——日期,都在李维业出发前三天。”
一阵穿堂风掠过葡萄藤,叶片簌簌作响。莱昂纳尔感到右腿旧伤处传来一阵熟悉的、尖锐的刺痛,仿佛那截埋在骨缝里的弹片突然苏醒。他扶住藤架木柱,指节泛白。
“您想让我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什么也不做。”贝当摇头,“我只是让您知道,有些锁链,需要先看见,才能考虑是否斩断。”他顿了顿,从另一只口袋摸出一张折叠的纸,“这是李维业中校阵亡前最后签署的文件副本——关于在红河三角洲修建铁路的可行性报告。他建议优先铺设从海防到河内的支线,理由是:‘黑旗军擅长山地游击,但铁路会让他们的补给线变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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