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字:“您写子弹时,是否听见了枪栓撞针的回响?”当时他以为是读者戏谑,随手夹进《聚魂棺》第二期校样里,再未深究。
“您父亲……”莱昂纳尔终于问出口。
“战俘,关押在萨克森三年。”贝当平静道,“回来时左耳聋了,右手食指少一节,但能数清每颗豌豆的褶皱。”他合上本子,金属扣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“所以您写米隆老爹数子弹,我读得懂——那不是数子弹,是在数还活着的人。”
人群又涌上来敬酒。市长布沙尔端着香槟杯挤到近前,笑着拍贝当肩膀:“啊哈!我们的小哲学家又在考校大作家啦?”他转向莱昂纳尔,压低声音,“这孩子,去年在圣西尔军校毕业答辩,题目就是《论文学叙事中的军事时间性》,导师是右拉先生亲自点的名!”
莱昂纳尔心头一震。右拉?那位以冷静解剖社会肌理著称的自然主义大师,竟会为一个二十三岁的军校生破例?他下意识看向贝当胸前那枚不起眼的铜质勋章——并非战功,而是圣西尔学院颁发的“最佳人文素养奖”,绶带早已褪成黯淡的橄榄绿。
“您读过右拉先生的新作?”莱昂纳尔问。
“《萌芽》的校样,三个月前由编辑部寄到军营。”贝当答得极快,“我在矿工罢工章节批注了十七条战术类比——比如他们用煤渣堵铁路,就像1871年巴黎公社守卫者用床垫填塞街垒缺口。右拉先生回信说:‘您把小说读成了作战手册,这很好。’”他忽然微笑,那笑容竟有几分莱昂纳尔熟悉的、杰克船长式的狡黠,“不过,比起《萌芽》,我更常重读您的《血字的研究》。福尔摩斯说‘排除所有不可能,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’——可您让他在最后一页承认:‘有些真相,我们永远无法抵达。’”
这句话像一枚冰锥,猝然凿开莱昂纳尔连续数月构筑的心理堤坝。自纸桥战报见报以来,他刻意回避所有政治讨论,将全部心神沉入《聚魂棺》的分镜世界——那里有明确的善恶,可计算的潮汐,能被铅笔线条框定的生死。而此刻,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,用他父亲的残肢、米隆老爹的豌豆、右拉的校样,以及福尔摩斯未能抵达的真相,把他拖回了现实泥沼的中央。
“您知道吗?”莱昂纳尔忽然换了话题,声音沉下去,“李维业中校阵亡那天,我正在画《聚魂棺》第十七页——杰克船长被锁链缠住手腕,沉向海底。我给锁链加了十七道速度线。”
贝当静静听着,没接话。
“可真正的锁链,”莱昂纳尔望向窗外,加普小镇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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