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紧松脱的围裙带子,那老太太是马塞尔杂货店的老主顾,丈夫死于普法战争,三个儿子两个在色当战死,最小的如今在土伦港修船。莱昂纳尔记得母亲说过,这老太太每月初五必来店里买半磅粗盐,从不赊欠,付钱时总把硬币在围裙上擦三遍才递过去。
“李维业死在纸桥,”莱昂纳尔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得如同在讲天气,“但真正该死的,是河内城防图上标着‘无险可守’四个字,却被涂改成‘易守难攻’的墨水——那墨水,现在还印在海军部作战简报第三页左下角。”他指尖沾了点香槟,在光洁的橡木桌面上画了个歪斜的十字,“您知道黑旗军为什么选纸桥?因为那里有座法国人修的铁桥,桥墩用的是马赛运去的铸铁,铆钉规格……”他忽然停住,抬眼看向贝当,“您在步兵学校教《筑垒学》,应该记得1879年陆军技术委员会那份《殖民地桥梁承重标准修订案》吧?”
贝当瞳孔骤然收缩。那文件从未公开刊印,仅限少校以上军官手抄传阅。他下意识摸向胸前口袋——里面那本磨毛边的笔记本,正夹着泛黄的油印稿复印件,纸角还沾着去年冬天训练场冻土的褐色痕迹。
“您怎么……”他声音发紧。
“我父亲是小书记员。”莱昂纳尔微笑起来,手指抹去桌上的水痕,“他抄过七十三份绝密文件。有些字,抄到第三遍就会自己长出脚来,偷偷溜进你梦里。”他忽然倾身向前,烛火在他虹膜里跳动,“亨利中尉,您知道李维业出发前夜,在河内教堂忏悔室里说了什么吗?”
贝当呼吸一滞。他当然知道。三天前,格勒诺布尔军区司令部绝密电报里,白纸黑字写着:“据线人密报,李维业称‘此行若败,罪在巴黎,不在前线’”。电报末尾附着一行小字:“线人身份待核实——其衬衫领口有蓝鸢尾刺绣,与海军部某高官家徽吻合。”
“他骂了费里内阁,”莱昂纳尔轻声说,像在讲述童话结局,“也骂了给他签发调令的海军部长。最后他说……”莱昂纳尔忽然伸手,将桌上一枚银质餐叉倒转过来,叉齿朝天,“他说‘上帝若真存在,此刻该在河内城墙上,举着这把叉子,替黑旗军挑开法军的喉管’。”
贝当猛地攥紧酒杯。水晶杯壁沁出细密水珠,顺着他手背蜿蜒而下,像一道无声的泪痕。远处乐队奏起《阿尔卑斯晨曲》,笛声清越,可莱昂纳尔分明听见他袖口铜扣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咔哒”声——那是常年佩剑者肌肉记忆的余震。
就在这时,伊凡娜端着托盘穿过人群。托盘里是刚出炉的萨瓦蛋糕,奶油上撒着碾碎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库网】 m.biquku8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