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，像一支永不疲倦的笔，在宇宙的素笺上写下无人能篡改的刻度。他忽然想起龚古尔家晚宴上熄灭的蜡烛——那光焰虽逝，余温却长久萦绕于指间。原来所谓传承，并非等待一个宏大的加冕时刻，而是此时此刻：姐姐腕上祖母绿的幽光，马塞尔怀表里秒针的微响，露台下夜莺衔走的半颗樱桃，还有自己掌心尚未散尽的、来自巴黎咖啡馆的苦涩余味。
这些细碎光芒，正无声汇成一条湍急的河，载着所有未竟的对话、未写的遗嘱、未抵达的颁奖台，以及所有在病榻上咳出的血沫与在稿纸上洇开的墨迹，浩荡奔向1903年那个尚在远方雾中的清晨。而他就站在这条河岸，既非溯流而上追悼逝者，亦非顺流而下空许来日。他只是深深吸进一口混合着樱桃甜香与山风凛冽的空气，然后，轻轻将酒杯举向那片正被群星缓慢点亮的、辽阔而真实的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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