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——毕竟去年雪崩救了十七个牧民,可比演习有用多了。”
莱昂纳尔喉结微动。他想起昨夜在蒙马特工作室,杜壮松市长派人送来急件:加普市议会通过决议,将原定修建炮台的山顶地块,改建为“莫泊桑学院阿尔卑斯分院”。文件末尾,马塞尔以市政顾问身份亲笔批注:“首批课程须包含‘东方导引术实践’与‘文学疾病预防指南’——授课者莱昂纳尔·索雷尔先生,费用由市财政专款列支。”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、歪斜的骷髅头,和他少年时在《鲁滨逊》上画的一模一样。
晚风送来远处教堂的钟声,悠长而沉静。伊凡娜起身去取甜点,裙摆扫过藤蔓缠绕的廊柱,惊起几只夜莺。莱昂纳尔望着她背影,忽然想起龚古尔晚宴上莫泊桑那句“你们得先活到这天”。当时烛光下,于斯曼苍白的脸在阴影里浮动,像一张即将洇开的旧画。可此刻,姐姐的背影在暮色里如此清晰——她正踮脚去够橱柜顶层的樱桃果酱罐,手臂舒展的弧度,竟与埃菲尔铁塔设计稿上某根承重梁的力学曲线惊人相似。原来所谓永恒,并非凝固于青铜纪念碑,而是悄然渗入生活肌理:在伊凡娜修订的市政条例里,在马塞尔锻打的烛台铁枝间,在孩子们用《加勒比海盗》分镜格临摹的公民议事会速写本上。
“莱昂?”伊凡娜转过身,果酱罐在她手中折射出碎金般的光,“明天陪我去趟老磨坊。碾坊主让·杜邦说,他存着父亲三十年前订制的最后一批亚麻布——要给你做婚礼礼服。”她顿了顿,笑意渐深,“当然,是姐姐的婚礼。不过……”她眨了眨眼,那神态瞬间击穿二十年时光,仿佛又变回那个偷塞糖果给弟弟的少女,“你总得先学会穿正式外套,才好替我审阅《莫泊桑学院章程》第三修正案,对吧?”
夜色渐浓,露台上的烛火却烧得更旺。莱昂纳尔忽然明白,自己从未真正离开过加普。那些在巴黎沙龙里辩论的文学命题,在梅塘别墅花园中演练的导引动作,在蒙马特工作室勾勒的速度线,甚至《费加罗报》头版李维业中校倒地的铅笔阴影——所有这些看似漂泊的碎片,早已被故乡的山风、麦香与姐姐指尖的温度,织进同一幅经纬细密的挂毯。他端起酒杯,杯底沉淀的覆盆子籽粒在烛光下宛如星辰微闪。远处,阿尔卑斯山峦的轮廓正在暗蓝天幕下缓缓沉降,沉默如亘古的诺言。
就在此刻,马塞尔从衣袋掏出怀表,金属盖“咔哒”弹开。表盘玻璃下,秒针正以稳定而不可阻挡的节奏,一格一格,丈量着奔向未来的距离。莱昂纳尔凝视着那枚跳动的银色圆点,它微小,却执拗地切割着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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