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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……”莱昂纳尔吸了口气，仿佛要汲取壁炉里那点微弱的暖意，“永恒不能是某些瞬间。一次日落，一个笑容，一句话……它们都不能比一生更长。”
卡尔久久地凝视着他，目光像在重新辨认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。许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你记住了这句话。很好。但记住，索雷尔，真正重要的，不是你是否相信永恒，而是你是否敢于在明知一切皆会消逝的前提下，依然倾尽所有去爱、去写、去抗争。”他指了指桌上那本《资本论》，又指了指莱昂纳尔放在膝上的笔记本，“摩尔写它，不是为了预言一个永不坠落的王国，而是为了给所有在黑暗里摸索的人，凿开一扇能看到星光的窗。屠格涅夫写《父与子》，不是为了定义两代人的鸿沟，而是为了告诉每个年轻人：你的怀疑本身，就是未来的第一颗种子。”
莱昂纳尔的心猛地一跳，像被那句“第一颗种子”击中。他忽然明白，自己反复参加葬礼，并非沉溺于哀伤，而是在一种近乎本能的仪式中，确认自己站立的位置——站在逝者的肩头，眺望他们未能抵达的远方。少雷画不出的巴黎晨雾，左拉未能写完的德雷福斯申诉书，马克思未及修订的俄国革命路径，屠格涅夫脑中那些尚未落笔的、关于流亡者灵魂的俄语诗行……它们并未随主人一同入土，而是化作了无形的契约，压在他自己的脊梁上。
“所以，”卡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，像敲响一口古钟，“你今晚来，是想告诉我，你准备好了。”
莱昂纳尔抬眼，直视卡尔的眼睛：“准备好什么？”
“准备好接住他们扔下的火种。”卡尔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，“准备好不再仅仅做一个记录者。准备好成为那个，在废墟上点燃新火的人。”
就在此时，公寓的门被轻轻叩响。不是报童的急促，也不是访客的礼貌，而是一种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、三长两短的节奏。卡尔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——不是惊讶，而是某种深埋已久的、近乎肃穆的期待。他站起身，走向门口，手按在黄铜门把手上，却没有立刻打开。
“是马拉美。”卡尔说，声音里有种莱昂纳尔从未听过的、近乎虔诚的平静，“他每次来，都用这个节奏。像一首未完成的十四行诗。”
门开了。斯特凡·马拉美站在门外，穿着剪裁精良的灰色晨礼服，银灰色头发一丝不苟，手中却未持手杖，只捏着一封薄薄的信。他并未进门，只是将信递向卡尔，目光越过卡尔的肩膀，准确地落在莱昂纳尔身上。那眼神复杂难言，有悲悯，有审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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