碾碎的女人凿开的生路，也是他对自己长久以来所奉行的“客观叙事”的一次背叛。而背叛之后，是更深的战栗：当文字不再仅仅记录世界，而是试图缝合伤口、改写命运，作者是否已越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线？
马车在左岸一处僻静街角停下。莱昂纳尔付了车资，沿石阶而上，推开一扇漆成深绿色的木门。门铃叮咚一声，清脆得近乎突兀。门内是间狭小的公寓，玄关处挂着几件旧大衣，空气里浮动着松节油、旧书页与淡淡烟草混合的气息。客厅里，卡尔正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中，膝上摊着一本摊开的《资本论》德文版，但目光并未落在书页上，而是凝在对面墙上——那里挂着一幅小小的素描：一位穿黑裙的妇人侧影，线条极简，却将那种近乎悲壮的端庄刻入骨髓。莱昂纳尔认得，那是卡尔亡妻燕妮年轻时的肖像。
“来了？”卡尔抬起头，脸上并无意外，只有一种沉静的疲惫，仿佛早已算准这一步。“坐。茶刚泡好。”
莱昂纳尔依言坐下。卡尔起身，从橱柜里取出一只粗陶茶杯，倒满琥珀色的液体，推至他面前。莱昂纳尔端起啜饮，温热微涩，带着山野草木的凛冽回甘——是真正的武夷岩茶，与屠格涅夫所泡如出一辙。
“你去了莱弗雷讷。”卡尔陈述道，声音低沉，却像一把钝刀，精准切开所有寒暄。
“是的。”莱昂纳尔放下杯子，杯底与陶碟相碰，发出轻响，“他……很清醒。”
卡尔点点头，目光依旧停留在燕妮的画像上：“清醒的人，最怕的不是死亡，是故事讲不完。”他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抚过书页上一行铅笔批注，“就像摩尔，临终前还在修改《人类学笔记》里关于俄国村社的段落。他说，‘历史不是终点，是未完成的草图。’”
壁炉里柴火噼啪轻爆。窗外，一只麻雀停在窗台，歪着头打量室内两人，片刻后振翅飞走，留下玻璃上一小片模糊的水汽。
“你今天去，不只是探病。”卡尔终于转向莱昂纳尔，眼神锐利如解剖刀，“你在找答案。关于永恒，关于爱情，关于……我们这一代人究竟留下了什么。”
莱昂纳尔沉默片刻，手指缓缓摩挲着茶杯粗糙的杯沿：“波琳娜夫人问我，是否相信永恒的爱情。”
卡尔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苍凉：“她问你？而不是问屠格涅夫？”
“她问的是我。”莱昂纳尔声音低沉下去，“她说，‘您看到了。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。’然后问我，是否相信永恒。”
“那么你答了什么？”<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笔趣库网】 m.biquku8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