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有一种莱昂纳尔无法解读的、沉甸甸的托付。
卡尔接过信，展开扫了一眼，眉头微蹙，随即抬眼看向莱昂纳尔：“马拉美说，德加今早去世了。就在蒙马特的工作室里，画架上还摆着一幅未完成的芭蕾舞女习作。”
莱昂纳尔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德加……那个总在咖啡馆角落速写舞女腰肢弧度的倔强老头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窗外，巴黎的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，将街道、屋顶、塞纳河染成一片温柔而忧郁的灰蓝。一只归巢的鸽子掠过窗前，翅膀划开凝滞的空气，留下细微的风声。
卡尔合上信，转身，将它轻轻放在壁炉架上，与那幅燕妮的肖像并排。“你看，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异常平稳，“他们走了，可画还在，诗还在，思想还在。只要有人记得，有人继续写，继续画，继续追问……死亡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。”
莱昂纳尔的目光缓缓移向壁炉架。在那里，除了那封信，还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、铜制的钥匙——形状古朴，齿痕清晰，显然年代久远。他认得这把钥匙。三个月前，在左拉葬礼后的沙龙里，左拉曾将它塞进他手中，当时只说了一句：“索雷尔，替我保管好它。等时机到了……”话未说完，一阵剧烈的咳嗽便攫住了他，再也没能继续。
此刻，卡尔的目光也落在那枚钥匙上，然后，缓缓移向莱昂纳尔的眼睛。没有言语，只有一种无声的、跨越生死的确认。
莱昂纳尔慢慢伸出手，不是去拿钥匙，而是将手覆在自己胸口的位置。那里，西装内袋里，屠格涅夫那本笔记本的棱角正硌着他的肋骨。纸页之下，是未干的墨迹，是濒死之人的喘息，是七十年未曾逾越的界限，是无数个即将沉入永恒寂静的故事。
他忽然想起屠格涅夫最后对他说的话，那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，却带着穿透生死的力量：“……你懂这个，但太多人不懂。他们自己不愿意选择，也禁止别人选择。”
选择。这个词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他心中盘踞已久的迷雾。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记录时代，却原来，真正的写作，从来都是在时代的断崖边，做出属于自己的、不可撤销的选择——选择为谁发声，选择揭露何种真相，选择在风暴中心，挺直哪一根脊梁。
窗外，最后一抹夕照穿过窗棂，恰好落在壁炉架上那枚铜钥匙上，刹那间，它仿佛被点燃，灼灼生辉，映得整个房间都流淌着熔金般的光。莱昂纳尔看着那光芒，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，仿佛漂泊多年的航船，终于望见了灯塔。
他端起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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