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83年6月21日,伦敦东区,一片废弃的煤气厂空地。
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露天剧场,场地里搭建的半圆形木制看台,能容纳近两千人。
看台对面,是一个用粗木围栏圈起的场地,地面铺着潮湿的锯末,...
莱昂纳尔坐在马车里,双手交叠在膝上,手杖横置其上,顶端银箍被午后阳光镀出一道冷光。窗外,塞纳河泛着碎金般的波纹,两岸垂柳新绿如烟,布洛涅森林的轮廓在远处缓缓退去,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素描。他闭着眼,却并未入睡——眼皮底下,是屠格涅夫那双枯瘦的手,指节凸起如老树根,皮肤下青色血管蜿蜒如地图上的河流;是波琳娜夫人靠在屠格涅夫肩头时微微颤抖的睫毛;是那本摊开在膝头的笔记本,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软卷曲,墨迹深浅不一,有些字写到一半便断了,仿佛力气被疼痛突然抽走。
他睁开眼,望向车窗映出的自己:三十七岁,鬓角已有一缕灰白悄然渗出,像未干透的墨渍。不是衰老,是蚀刻。这蚀刻来自一场场葬礼——少雷墓前未落尽的春雪,左拉灵堂里过量的百合香,马克思棺木沉入泥土时那一声闷响,还有今天,莱弗雷讷庄园木屋内,屠格涅夫呼吸间细若游丝的嘶鸣。四个月,四位大师。他们不是被时间杀死的,是被时间赶着走的。而他自己,正站在一条越来越窄的桥上,身后是逝者堆叠的碑林,前方是尚未落笔的空白稿纸。
马车驶入巴黎市区,街景由静谧转为喧闹。报童举着《费加罗报》奔跑,油墨未干的头条赫然印着:“德雷福斯案重审!军方证据遭质疑!”——这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,猝不及防扎进莱昂纳尔的太阳穴。他想起1898年,左拉那封《我控诉!》如何撕开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虚伪的绸缎,而卡尔先生在伦敦病榻上听闻此事时,咳得几乎撕裂胸腔,却仍用颤抖的手在信纸上写下:“……正义不是法庭的判决,而是良知在黑夜里的呼喊。”那时卡尔已知自己时日无多,却仍把最后一点气力,掷向千里之外的不义。
莱昂纳尔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摸向西装内袋,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——那是三天前收到的邀请函,烫金字体:“龚古尔学院晚宴,七月七日,卡尔·马克思宅邸”。落款处还有一行小字:“请携新作片段,诸君静候《泰坦号》续篇。”他未曾回复。不是推辞,是不敢。《泰坦号沉没》出版后,赞誉如潮,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那艘巨轮沉没的每一道裂痕,都对应着他内心某处崩塌的堤岸。露丝改名萝丝·杜松,并非仅是文学隐喻——那是他亲手为一个被时代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库网】 m.biquku8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