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费心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李公子拱手，姿态恭谨，却无半分谄媚，“另有一事，需得与多奶奶商议。宁府宅邸虽存，然经此大劫，内外凋敝，仆役逃散大半。尤氏夫人……”他略一停顿，斟酌词句，“精神恍惚，恐难理事。府中内务，急需一位能主事之人坐镇。老太君之意，由多奶奶暂摄宁府内帷，统管账房、库房、庄田、仆役调配诸事。”
林黛玉眸光微闪。这哪里是“暂摄”，分明是将宁府残破的骨架，尽数塞进她手中，逼她以血肉为筋，以意志为骨，重新撑起这栋危楼。
她沉默着，转身走向廊下那架闲置已久的紫檀木琴。琴身蒙尘，七弦俱在，唯独第三根断了，琴轸空悬。她伸出右手食指，轻轻拨动那根断弦——“铮”的一声脆响，喑哑、短促，却异常清晰，震得廊下铜铃又是一阵急响。
“断弦可续。”她背对着他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只要琴身未毁，指法未乱。”
李公子凝望着她清瘦的背影，山风鼓荡她素色裙裾，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。他忽然道：“多奶奶可知，为何圣旨独独宽宥宁府女眷，而未牵连荣国府？”
林黛玉未回头，只将断弦余下的半截，轻轻捻在指尖：“因陛下要的是宁府倒，而非贾氏灭。两府若同陷，朝局必生剧变，苏党余孽反可借机复起。留荣国府，既是制衡，亦是……诱饵。”
“正是。”李公子目光锐利如刀，“故而，多奶奶归府之后，一举一动，皆在无数双眼睛之下。尤氏、王夫人、甚至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她颈间那抹未褪的淡红，“那位薛姑娘，皆是明面或暗处的监军。您须得比从前更谨慎，更……无情。”
林黛玉终于转过身。阳光穿过廊柱，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她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若有一日，我亦如珍大爷一般，被指证与奸商勾结，私贩贡物，紊乱朝纲……公子可会为我，奔走营救？”
李公子一怔，随即朗声而笑，笑声清越，却无半分轻浮：“多奶奶此问，倒教人想起一事——昨夜我策马回城，行至西山坳口，忽遇一群锦衣卫截路。为首者亮出东厂腰牌，索查我袖中密信。我佯装慌乱，掏出一叠银票，塞入其手，又低声言道：‘此乃家兄所托，务必亲手交予镇远侯爷，事关宁府可卿姐姐性命，万勿延误。’那锦衣卫掂量银票厚薄，又瞥见我腰间玉佩，竟未再搜，挥鞭而去。”
他笑容渐敛，目光灼灼，直抵她心深处：“多奶奶，我李育宁，一生行事，从不为虚名，亦不惧权势。我所奔走营救者，从来不是‘宁国府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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