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见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:“那便守孝罢。总好过做一具没有名姓、没有坟茔的孤魂野鬼。”
李公子默然片刻,忽然自怀中取出一物——并非书信,而是一枚乌木雕成的小小印鉴,印面阴刻“荣宁”二字,边角磨损,显是经年摩挲。他将印鉴轻轻放在石案上,推至她面前:“这是荣国府老太君亲赐的‘协理两府’印信。昨日圣旨颁下,老太君当即便遣人送至我处,命我转交予你。”
林黛玉盯着那枚乌木印,久久未动。荣宁二字,昔日何等煊赫?如今却如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手,沉重,带着血与火淬炼过的余温。
“老太君说,”李公子声音低哑,“宁府虽败,根基未绝。蓉哥儿尚在,珍大爷流放之地,亦非绝域。若有人愿替他扛起这副担子,撑住宁府这扇破门,荣国府……便为他挡一挡风雨。”
林黛玉终于伸出手,指尖悬于印信上方寸许,微微颤抖。她想起贾母那日在祠堂前枯槁的手,想起王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惶与算计,想起尤氏瘫软在地时撕心裂肺的哭嚎……更想起昨夜梦中,贾蓉一身血衣,站在宁府垂花门内,朝她伸出手,掌心摊开,赫然是一捧混着雪粒的冻土。
“协理两府?”她唇角弯起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荣国府何时,竟肯为宁国府的罪眷,担此干系?”
李公子迎着她的目光,毫不退避:“因老太君深知,若宁府彻底垮塌,荣国府便是下一个。苏党虽倒,余孽未尽,多少双眼睛,正等着荣宁两府自相倾轧,好再捅一刀。你若倒了,宁府便真成了待宰羔羊;你若立着……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“荣国府,才有喘息之机。”
风骤然停了。山雀掠过檐角,振翅声格外清晰。林黛玉看着他,看了很久,久到瑞珠与宝珠屏住呼吸,久到石阶缝隙里那方素帕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更深的暗纹。
她终于抬手,指尖落下,稳稳覆在那枚乌木印上。触感冰凉,坚硬,棱角分明。
“好。”她启唇,声音轻如耳语,却字字如钉,楔入青石,“我接。”
话音落,李公子眸中最后一丝犹疑终于散尽。他微微颔首,随即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笺,火漆完好,印着荣国府特有的墨竹暗纹:“这是老太君亲笔,已命人快马加鞭送往宁古塔。珍大爷流放路上,或可免去几处刁难。另附白银万两,分作三批,托付可靠商队,分批运往宁古塔官驿——虽不能买通关节,却可保他一路衣食无缺,不至于冻饿而死。”
林黛玉接过信笺,未拆,只收入袖中。她抬眸,目光清亮如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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