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’,亦非‘秦可卿’——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字字如磐石落地,“而是那个在玄真观后山,明知前路是绝境,却仍敢独自踏入药圃,亲手碾碎毒芹根,只为给病中老妪熬一碗救命汤的……林姑娘。”
林黛玉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。她死死盯住他,胸膛剧烈起伏,眼眶骤然发热,却死死咬住下唇,不令一丝哽咽泄出。山风卷起她鬓发,拂过她滚烫的眼角,却带不走那汹涌而至的酸楚与滚烫。
原来她以为无人知晓的孤勇,早已被这双眼睛,默默收尽。
她猛地别过脸,抬手用力按住右眼,指腹下湿意灼人。再开口时,声音已嘶哑得不成样子:“……公子,慎言。”
李公子却不再多言。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,似有千言万语,又似空无一物。随即他转身,袍袖翻飞,大步流星走向院门。临出门槛,他脚步微顿,未回头,只留下一句:
“马车已在山下候着。多奶奶,该启程了。”
林黛玉未应。她站在原地,任山风肆虐,任泪水无声滑落,浸湿胸前素衣。直到那青衫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,直到瑞珠与宝珠担忧的呼唤声传来,她才缓缓抬起手,用袖角,极轻、极慢地拭去脸颊上最后一点湿痕。
她低头,看向掌中那枚乌木印信。荣宁二字,在日光下泛着沉郁的光泽,仿佛一块烙铁,烫着她的皮肉,也烫着她的魂魄。
“瑞珠。”她开口,声音已恢复清冷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,“去取我的青缎披风来。再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院中那株枯瘦的梅树,枝干虬劲,隐有暗红苞蕾,“去把廊下那盆‘绿萼’搬来。我要带上它。”
瑞珠一愣,随即会意,眼中掠过一丝惊喜:“奶奶是要……”
“宁府的梅,”林黛玉伸手,指尖抚过那枯枝上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,“今年,该开了。”
她不再多言,只将乌木印信紧紧攥入掌心,转身,一步步走向正房。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斜斜投在青石阶上,像一柄出鞘的剑,直直刺向山下那座深埋于萧瑟秋色中的、残破而倔强的宁国府。
风再起,卷起满地枯叶,呼啸着扑向山下。山道尽头,一辆青帷小车静静停驻,车帘低垂,遮住了车内人的容颜,却遮不住那肃杀而决绝的轮廓。车辕旁,两匹骏马喷着响鼻,铁蹄不安地刨着冻土——它们等待的,不再是那个怯懦的纨绔,而是一个即将以血肉为薪、点燃宁府残焰的……新主人。
玄真观的钟声,恰好在这时,悠悠响起。一声,两声,三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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