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,肩线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。再往下,是瑞珠手中那方素帕一角,在风里微微颤动,像一只欲飞未飞的蝶。
“多奶奶。”他开口,声音清越,却比往日少了几分惯常的散漫,多了三分沉甸甸的审慎。
林黛玉这才转身。她面上已无半分方才的怔忡,眉目清冷,眼神澄澈如初雪融水,只眼角微红,似被山风揉过。“公子来了。”她颔首,礼数周全,疏离得恰到好处,“方才听闻城中消息,宁府案子已结,特在此等候。”
李公子缓步上前,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搁在石案上的手——那手白皙纤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此刻却微微蜷着,指腹有一道极淡的、新结的薄茧。他心头一跳,想起昨夜自己策马回城途中,缰绳勒进掌心的刺痛。原来她也未曾闲着,亦在学着握紧那根名为“生存”的缰绳。
“案子确已落定。”他站定,距她三步之遥,既不过分亲近,亦不显疏远,“圣旨所言,一字未改。珍大爷流放宁古塔,蓉哥儿徒刑八年,罚俸八载,爵位降等承袭,子孙八代不得科举仕进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探针,轻轻刺向她眼底,“唯有一事,旨意未曾明言——可卿姐姐……是死是活?”
林黛玉瞳孔骤然一缩,旋即垂眸,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所有情绪。她未答,只伸手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浮尘,动作从容,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微尘。
李公子却已了然。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非笑,非讽,倒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疲惫松动:“原来如此。宁国府的‘秦可卿’,早在通惠河案发前半月,便已病殁于玄真观后山药圃。尸身由镇远侯府护军验看,焚化入匣,灵位供于家祠。如今宁府宗谱之上,只余‘贾蓉妻秦氏,贞静贤淑,早逝’十字。”
他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,如同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讣告。林黛玉听着,手指却慢慢松开,那方素帕悄然滑落,无声坠于石阶缝隙之间。她弯腰去拾,动作却比平日迟缓许多,腰肢微倾,鬓边一缕青丝垂落,衬得颈项愈发纤细伶仃。
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帕角时,李公子忽然俯身,比她更快一步拾起那方素绢。他并未递还,只将它摊在掌心,目光掠过那金线绣就的“蓉卿”二字,声音低沉下去:“这名字,如今已是讳莫如深。多奶奶若执意归府,须得明白——你回去的,不是宁国府少奶奶的闺房,而是贾蓉‘遗孀’的灵堂。灵位已设,香火已续,连守孝的麻衣,都已备好了。”
林黛玉直起身,抬眸望他。山风拂过她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,不见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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