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日宝姐姐亲手所赠。她将帕子轻轻覆在宝姐姐手背上,声音低得如同耳语:“姐姐不必瞒我。我知你心焦的是什么。宁国府封了,东府诸人皆在大理寺狱中,胡家账册上牵出的人名,已有人抄录密报,悄悄递到了老太太案头。昨儿晚间,我见凤姐姐遣了三个心腹婆子,分三路往城西玄真观、北城义庄、南城盐仓去查访——他们寻的,哪里是秦可卿?分明是那本该随胡家账册一同焚毁的副册残页。”
宝姐姐倏然抬头,眼中惊涛翻涌:“你……如何得知?”
“因那婆子中,有一个曾是我娘舅家的旧仆。”林妹妹指尖划过帕上梅枝,“她临行前,悄悄塞给我一枚铜钱,钱背刻着‘贞元十七年’——那是我娘亲陪嫁箱底压着的旧钱,唯有至亲才识得此记。”
宝姐姐怔住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帕上梅枝,仿佛要触到那早已远去的故人温度。
林妹妹却已转过身,掀开湘妃竹榻旁一只紫檀小柜——柜中整整齐齐码着七册账本,封皮皆是寻常青布,唯最上一本,锁扣处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银珠。她取下那本,指尖一按银珠,柜中暗格“咔哒”弹开,里头静静躺着一叠薄薄信笺,纸色微黄,墨迹却新,末尾落款赫然是“李宸”二字。
“姐姐藏得再深,也藏不住这暗格的机括。”林妹妹将信笺递至宝姐姐眼前,“李公子这十日间,共寄来七封书信。第一封言明‘东府之祸,非薛家所肇,然亦难脱干系’;第二封附有胡家漕运密档三页,其中一页朱批‘宁国府贾珍,收银三万两,购私盐五百石’;第三封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灼灼,“第三封里,他写‘宝姐姐若信我,可遣人赴通州码头,于戌时三刻,取黑漆木匣一只,内有宁国府历年采买花名册副本,页角朱砂点者,即为可卿所经手’。”
宝姐姐指尖剧烈颤抖起来,信笺边缘几乎被她捏碎。
林妹妹却忽然将信笺收回,转身走向窗边,推开一扇支摘窗。夜风裹挟着冷冽气息扑入,吹得案上灯焰狂舞。她望着院中那株老梨树,枝干虬劲,枯叶尽落,唯余嶙峋瘦影映在粉墙上,像一幅未完成的墨画。
“姐姐可知,为何李公子偏要选通州码头?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“因那码头管事,是当年镇远侯府李崇将军麾下亲兵,十年前随军平定海寇,左耳缺了一块,右臂有蛇形刺青。他认得李公子幼时佩玉的纹样,更认得薛家皇商印鉴的火漆——那火漆里,掺了三分金粉,遇水不化,遇火则显金鳞。”
宝姐姐喉间哽咽,终于落下泪来,一滴砸在膝头素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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