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都是为了今日。我不求封侯拜相，只愿让天下人知道，一个被踩进泥里的庶子，也有抬头看天的权利。”
林如海久久不语。他凝视着眼前少年，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此人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乞怜，没有投机，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??清醒于世道之艰，清醒于自身之责，更清醒于所爱之人不可辱。
“所以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缓，“你也认识小女黛玉？”
“识得。”李宸语气倏然柔和，“自她十一岁那年，雪夜送我一碗热粥起，便再未忘怀。”
林如海心头一震。
他记得那一夜。黛玉归家后连咳三日，说是受了风寒。原来竟是冒雪出门，只为送粥给一个无人问津的远亲？
“你可知她体弱多病，不宜劳心？”他质问，语气却已松动。
“我知道。”李宸低头，“所以我从不让她操劳。我在工坊熬夜，她便替我整理账册；我赴宴周旋，她便在我脑中提醒言语分寸。我们互穿魂魄，却从未逾矩半分。她读我的书，我写她的诗；她替我担忧生死，我为她谋划将来。大人若问我图什么……”他抬眼，目光灼灼，“我图的，是从今往后，有人能牵着她的手，走过春秋冬夏，不再让她独倚潇湘馆，对月垂泪。”
林如海猛地站起，袖袍带翻茶盏，水渍漫延如泪痕。
“荒唐！”他厉声喝道，“男女共体，魂魄相替？你以为本官会信这等妖妄之说？”
“你不信也罢。”李宸平静道，“但你可以去查。查我书房密室中的稿本，查工坊账册上的批注笔迹，查那些深夜寄往扬州的信??每一封落款是我，内容却是她亲撰。你还可以问雪雁、问晴雯、问莺儿，问问她们是否见过林姑娘突然精通算术，或说出从未学过的工匠术语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下来：“或者，你今晚便可验证。待夜深人静，她自会回到自己身体。你若悄悄去瞧，便会看见她忽然睁开眼，唤你一声‘父亲’，然后告诉你??这些年来，她不是一个人在活着。”
林如海僵立原地，呼吸粗重。
他忽然觉得疲惫至极。身为巡盐御史，他查过无数贪官污吏，破过多少奇案迷局，却从未想过，有一天要面对如此离奇却又如此真实的情感羁绊。
“你下去吧。”他挥袖，“本官……需要静一静。”
李宸深深一揖，转身离去。
***
当夜，三更。
林如海悄然步入潇湘馆偏室，屏退侍女，独坐灯下。他望着榻上熟睡的女儿，只见她眉头微蹙，似在梦中承受重负。忽然，她睫毛轻颤，缓缓睁眼。
“父亲？”她轻唤，声音虚弱却清晰。
林如海浑身一震。这不是寻常醒来??她本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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