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空橹随波轻晃。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画纸半寸之上,没触碰,却像在丈量那扁舟与山峦之间的距离。
“先哥,”她背对着众人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,“你信不信,建川真敢在那千亩地上,盖一栋没有电梯的写字楼?”
陈霸先一愣,随即朗声大笑,惊飞了窗外梧桐枝头两只麻雀。“信!怎么不信?他当年在云顶大筑,连消防梯都要求比国标宽十公分——就为让送餐小哥跑得快些!”他笑声渐歇,目光扫过张建川,“可碧瑶,你问这个,是心里已有答案了?”
崔碧瑶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笑意,只有一种近乎凛冽的平静。“答案不在纸上,在人身上。”她目光钉在张建川脸上,“建川,我给你三个月。不是试用期,是战书。你带着你的团队,把南侧地块的详规做出来——不是画几张效果图,是要把每栋楼的日照时长、每条路的车流峰值、每个社区中心的适老化设计参数、甚至未来十年周边幼儿园学位缺口测算全给我钉死在图纸上。三个月后,我带董事会去现场踏勘,若你做不到,汉川置业回归项目公司定位,你另谋高就;若你做到了……”她顿了顿,从抽屉里抽出一支签字笔,笔帽旋开时发出清越一声响,“这支笔,我亲手交给你。”
张建川没接话,只深深看了崔碧瑶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感激,没有激昂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灼热交织的光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益丰建工技校,老师傅教他们识图,第一课就画了一条直线,说:“孩子们,这世上最直的线,永远是人心认准的那条道。图纸可以改,钢筋可以弯,可人心若歪了,再厚的混凝土也浇不出栋梁。”
“好。”他只吐出一个字,却像把锤子砸进青石板里,震得窗棂嗡嗡微颤。
陈霸先却在此时拍了拍手,起身踱到窗边。楼下,一辆印着“汉川置业”字样的皮卡正驶离停车场,车斗里堆着几卷沾着泥点的测绘图纸。他忽然问:“建川,听说你让林工调回汉川了?”
“嗯。”张建川点头,“我告诉他,泰丰小厦的地下室,我要他亲自盯混凝土配比——因为明年,他得带着新人,在南侧地块挖第一铲土。”
“那老王呢?”陈霸先回头,眼里有光闪动,“就是那个说‘根须要扎进汉州土里’的王主任?”
“他下周调任城投建发副总,分管片区开发。”张建川答得干脆,“我请他喝过三次酒,最后一次,他醉了,攥着我手腕说:‘张总,你们汉川置业的根,我替你看着,别让它歪了。’”
崔碧瑶终于笑了。不是客套的浅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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