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抚过那“苟”字最后一捺，捺尖处，一点幽蓝微光悄然亮起，随即隐没。
老执事眼角余光瞥见这点微光，扫帚一顿，浑浊目光在林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，又慢悠悠低下头，继续扫着台阶，嘴里哼起一段走调的小调，调子苍凉，却莫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如释重负的松弛。
林玄将那半截竹简放回原处，又拾起另一卷。这卷纸页焦黄，似被火烧过，边缘蜷曲，中间一行大字被烟熏得只剩轮廓，却依旧能辨出是：“天道不公，何妨苟且？苟至尽头，自见青天。”
他凝视着这行字，许久，忽然极轻地、极轻地呼出一口气。
那气息拂过焦黄纸页，纸页边缘的焦痕竟微微泛起一丝幽蓝涟漪，仿佛沉睡的活物，被这气息轻轻唤醒。
藏经阁顶层，积尘三寸的窗棂缝隙里，一粒微不可察的蓝色光点，悄然悬浮，静静注视着下方那个俯身整理残卷的单薄身影。光点微微脉动，频率与林玄左耳后印记的闪烁，严丝合缝。
卯时三刻，晨钟响起。
悠远钟声荡开晨雾，惊起山间宿鸟。林玄直起身，拍了拍粗布衣裤上的浮灰。他面前，那堆残卷已按大小、材质、破损程度，整整齐齐码成七摞。最顶上一摞，赫然是七卷完好无损的空白竹简——他不知何时，已将它们从角落翻出，默默拭净，置于最高处。
他拿起扫帚，开始清扫阁内青砖。帚尖划过地面，发出沙沙轻响，规律，平稳，一丝不苟。扫过之处，连最细微的尘埃都不见踪影。
窗外，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，斜斜照进阁内，光柱中，无数微尘如金粉般飞舞。林玄的身影被拉得很长，很长，一直延伸到阁楼最幽暗的角落，那里，一面蒙尘已久的铜镜，镜面映不出人影，只有一片混沌的、缓缓旋转的幽蓝。
他扫着，扫着，扫着。
扫帚与青砖的摩擦声，与远处山涧流水声、林间鸟鸣声、乃至他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，渐渐交织成一种奇异的节奏。那节奏不疾不徐，不卑不亢，像大地深处永不停歇的脉动，又像亘古长夜里，唯一不肯熄灭的微光。
苟下去。
苟下去。
苟下去。
这念头不再沉重，不再屈辱，不再是一种退守的无奈。
它沉入骨髓，化为呼吸，成为心跳，变成扫帚划过青砖时，那沙沙声里，最坚实、最恒久的底色。
藏经阁第三层，那面传说中“映照本心”的无字碑，碑面依旧空无一字。可若有人凑近细看，便会发现碑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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