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芒。光芒散尽时,他发现右臂小臂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细小朱砂字:
【苟至极处,方知我非我。】
与此同时,娘尸身掌心的青铜残片悄然碎裂,化作十二粒金砂,悬浮于半空,排列成北斗七星状,第七星却黯淡无光。金砂下方,白玉地砖显出凹痕,正是北斗七星方位——唯独第七星位置,深深陷下去一个血手印,边缘还沾着半片枯萎的银杏叶。
林沉舟怔怔看着那血手印。这印记他认得,是他六岁时偷爬祠堂后山摘银杏,摔断腿后娘背着他在暴雨中狂奔十里求医,途中他失血过多,在娘后颈抓出的印子。那晚娘用银簪划开手腕喂他喝血,血里有淡淡的银杏苦香。
“原来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嘶哑如裂帛,“那夜的雨,是您引来的。”
林砚舟没否认,只望着塔顶金棺,目光复杂:“你娘苟了一辈子,就为等你今天来补全这第七星。可补星需要一样东西——不是血,不是命,是你甘愿为他人‘废’掉自己最珍视之物的决心。”
塔顶金棺轰然震动,墨绿浆液如瀑布倾泻而下,所过之处玉石尽化腐泥。三百六十面铜镜中,所有“林沉舟”的影像开始扭曲、融化,最终汇成滔天血海。血海中央,浮现出一株参天银杏,枝干虬结,每片叶子都是半透明的云雷纹,而树根深深扎入金棺裂缝之中。
林沉舟忽然笑了。他慢慢解下腰间最后一枚完好的铜铃,指尖用力一捏——铃身应声碎裂,露出内里封存的小小骨片,上面刻着稚嫩笔画:“娘亲平安”。
“您教我的第一课,就是苟。”他将骨片按向自己左眼空洞,“可您忘了教我……苟到极致,连‘我’都能舍。”
骨片触碰眼窝瞬间,整座琉璃塔发出龙吟般的长啸。三百六十面铜镜同时炸裂,万千碎片映照出同一幕:九层塔顶,金棺盖缓缓掀开一道缝隙,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手掌,掌心向上,静静等待。
林沉舟右眼云雷纹骤然熄灭,左眼空洞却涌出璀璨金光。他抬起手,将那枚浸透娘亲气息的骨片,轻轻放入金掌之中。
“叮。”
一声清越铃音响彻虚空。
塔外,长江奔流依旧。无人知晓琉璃塔中发生的一切。只有江风卷起岸边半片枯银杏叶,打着旋儿落入水中,叶脉里游动的云雷纹一闪即逝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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