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还有母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,指甲陷进皮肉里,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:“昭儿,活着,比什么都贵。”
他吐出一口浊气,舌尖抵住上颚,尝到铁锈味。
水下不能久留,栖梧剑气已开始扰动河床淤泥,细沙如活物般向上翻涌,形成一道缓慢旋转的漩涡。这是“锁息引脉”即将收网的征兆——当漩涡中心出现真空,便是剑气贯体之时。
他动了。
不是游,不是跃,而是沉。
整个人倏然向下坠去,脊背撞上河底淤泥,却不溅起半点浑浊。泥浆仿佛活了过来,温柔裹住他腰腹,顺着衣袍褶皱钻进袖口、领口,凉意刺骨,却奇异地压住了左臂疤痕的灼痛。他闭眼,呼吸放得极慢,心跳声在耳中轰隆如雷,却又被泥层隔绝得模糊不清。这不是龟息,是“蛰伏”。
《苟字诀》第一式,名曰“假死”。
典籍无载,残卷无录,是他昨夜烧卷后,从蝉影震颤的频率里听出来的——心跳每慢一拍,泥沙便沉一分;呼气延长半息,淤泥便稠一分。当第七次屏息结束,他整个人已彻底沉入三尺深的河泥之下,只余鼻尖一点微不可察的凸起,如同初春冻土里尚未破壳的草芽。
河面之上,栖梧剑突然铮鸣一声,剑身剧烈震颤,剑尖猛地调转方向,直指下游十丈处一块浮萍密布的静水区。
裴砚来了。
林昭看不见,却听得见。
脚步踏在湿滑苔藓上的黏滞声,甲片随步伐轻微碰撞的喑哑声,还有那一声极轻的冷笑,像钝刀刮过生铁:“小杂种,倒会钻泥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灰影已掠至河心礁石旁。裴砚一身玄甲早已褪尽昔日威仪,左肩甲崩裂,露出底下溃烂发黑的皮肉,右眼蒙着浸血的黑布,仅存的左眼瞳孔泛着病态青灰,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。他伸手握住栖梧剑柄,五指刚触到剑鞘,整条手臂便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,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,喉结上下滚动,似在强行压制某种撕裂般的痛楚。
他没拔剑。
只是将剑鞘末端重重顿在礁石上。
咚。
一声闷响,河面涟漪骤然静止,连浮萍都不再晃动。下一瞬,整条河段的水开始倒流——不是向上,而是向内塌陷!河床裸露,泥沙如被巨口吸吮,发出呜咽般的嘶鸣,漩涡中心赫然出现一道幽黑竖瞳状的虚空裂隙,边缘电光噼啪游走,隐约可见其中翻滚的猩红雾气。
林昭在泥下猛地睁眼。
那不是剑气。
是“蚀魄钉”残留的界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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