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浮出水面时,喉头腥甜翻涌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指尖抠进青苔斑驳的石缝里,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血丝混成的暗红碎渣。水珠顺着额角滑进眼角,刺得生疼,可他不敢眨——三十丈外,那截断剑斜插在河心礁石上,剑身嗡鸣未歇,剑尖正对着他方才潜入的位置,像一条蓄势待毙的毒蛇,只等他再动一寸,便要噬骨吞魂。
这不是试炼,是猎杀。
他认得那把剑。
三年前镇北军校场比武,副统领裴砚曾以“断岳十三式”劈裂三块玄铁碑,剑名“栖梧”,取凤凰非梧不栖之意,锋锐处能削金断玉,更兼一道“锁息引脉”的秘术——剑气所至,百步之内,活物气血流转皆被无形牵引,稍有滞涩,便是经脉逆冲、七窍爆血之局。
裴砚没死。
他早该死在去年腊月廿三的雁回坡 ambush 里。
可今晨寅时三刻,林昭在破庙神龛后摸到半枚染血的虎符,背面用朱砂写着“栖梧未折,虎符尚温”,字迹歪斜如垂死挣扎,却是他师父陈砚舟独有的瘦金体。
陈砚舟死了。
死在雁回坡,尸身被野狗啃得只剩半副骨架,头颅悬在枯槐枝头,眼眶空荡荡,却仍朝向北面——那是镇北军大营的方向。
林昭喘了口气,肺叶像被砂纸磨过。他缓缓松开抠进石头的手,任水流冲刷掌心血痕。左臂内侧一道新疤正在发烫,那是昨夜子时被剑气擦过的痕迹,皮肉未破,却已灼出焦黑纹路,形如扭曲的“赦”字。他不懂这字从何而来,只记得昏迷前最后一瞬,耳畔有人低语:“圣人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……你既承了‘苟’字诀,便莫怪天道不留余地。”
苟字诀?
他连入门都没过。
镇北军武库司规矩森严,外姓子弟想学《镇岳九锻》须得立下三桩军功;想碰《寒潭洗髓经》,先得在冰窟赤身坐满七日;至于《苟字诀》……根本没人见过真本。典籍阁最底层积尘三尺的樟木箱里,只有一册残卷,封面烧去大半,剩下两个焦黑笔画,勉强辨得出是个“苟”字。林昭偷抄过三次,每次誊到第三页,墨迹便自行晕开,化作蛛网状裂痕,再摊开,纸上只余一片空白。
可昨夜他烧了那册残卷。
火舌舔上纸页时,灰烬竟未飘散,而是盘旋升腾,在梁上凝成一只巴掌大的青色蝉影。蝉翼轻振,嗡然一声,林昭脑中骤然炸开无数碎片——不是文字,是声音:铁匠抡锤的顿挫、老卒咳血的节奏、雪夜巡营时靴底碾碎薄冰的脆响、还有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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