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徐徐展开，覆盖在郭嘉那幅朱砂地图之上。两图重叠，山川脉络竟严丝合缝，唯有一处不同：张松图上，南中群山如狰狞鬼爪；而袁术图上，那鬼爪中心，赫然绘着一座巍峨新城轮廓，城名二字，朱砂淋漓——“永昌”。
“此城，”袁术指尖点在“永昌”二字上，声音低沉如大地回响，“朕已命庞统、陆逊亲赴南中勘探地脉，三年之内，必成西南第一雄城。它不叫‘汉王城’，不叫‘天子都’，就叫‘永昌’——取你张松之名，亦取‘永固昌盛’之意。城成之日，朕亲至南中，与尔共饮蛮夷新酿之酒，同观沧海初升之月。”
张松喉头剧烈滚动，终是再难抑制，两行热泪夺眶而出，顺着嶙峋颧骨滚落，砸在脚下金砖，洇开两点深色印记。
殿外风雪愈狂，殿内炭火愈炽。此时，一名内侍匆匆入殿，面色激动，双手捧着一卷黄绫急报：“启禀陛下！凉州急报！马腾、韩遂联名上表，愿献河西走廊诸郡，纳质入洛，求赐‘汉室宗亲’名分！”
袁术接过急报，目光扫过，嘴角微扬，却未言语。他踱至窗边，凝望雪幕深处，仿佛穿透千里风雪，看见河西走廊上，驼铃悠扬，胡商云集，汉家旗帜在祁连山巅猎猎招展。
张松立于阶下，望着汉王挺拔背影，忽然彻悟：袁术要的，从来不是一纸西川地图，甚至不是整个益州。他要的是这天下所有“张松”——所有怀才不遇者、所有郁郁不得志者、所有心怀不甘者——都将那一腔不甘，尽数倾注于他掌中炉火，烧尽旧世朽木，铸就新天栋梁！
这炉火，名为“功绩”，名为“星君”，名为“黄金台”，更名曰——“人心”。
雪，还在下。可洛阳宫城之内，已有无数火种，在无数胸膛里，无声燃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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