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无,则其志在天下,公当留洛。”
炉火正暖,茶汤尚温,而眼前之人,字字句句,未贬蜀中一草一木,反赞其形胜、惜其人才、悯其百姓。
他缓缓跪倒,额头触地,声音沉如古钟:“张松……愿为汉王效死。”
袁术长笑而起,扶他起身,亲自为他披上一件玄色锦裘:“张公不必效死。朕只需公为天下画一幅图——不是山川险要,而是人心向背。公且看,”他指向殿外飘雪,“今岁新春,朕颁《劝农令》,凡垦荒百亩者,赐功绩点五十;纳粟千石者,授‘义民’爵;而刘季玉在成都,可曾开仓放粮?可曾减赋三成?可曾令豪强让田于贫户?”
张松摇头。他想起成都府库充盈,刘璋却以“防贼寇劫掠”为由,锁死粮仓;想起官吏催租,将农妇织机拆作抵税;想起自己谏言开仓,反被斥为“动摇军心”。
“故朕不需刀兵。”袁术负手望雪,声音如冰河解冻,“朕只需张公归蜀之后,将今日所见所闻,一字不漏,告于刘季玉。再请公转告季玉——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乃万民之天下;汉室非一家之汉室,乃苍生之汉室。若季玉愿为天下苍生计,朕愿以亲王之礼,迎其入洛,共主宗庙;若季玉执意闭关自守……”他转身,目光如刃,“则西川沃土,终将化为我汉家粮仓;剑门雄关,必成我将士校场。”
张松浑身颤抖,不是因惧,而是因一种近乎悲怆的明悟。他忽然看清:袁术从未将刘璋视作对手,亦未将自己当作使节。在他眼中,益州不过一张待绘的地图,刘璋不过一个待选的答案,而自己……只是那执笔之人。
雪势渐密,宣德殿内炉火熊熊。张松凝视袁术侧脸,那轮廓坚毅如削,眉宇间不见枭雄戾气,唯有沉静如渊的决断。他想起黎阳袁绍帐中,众人争辩伐曹方略,袁绍抚须而笑:“待吾破袁术,天下可定!”——彼时满堂喝彩,无人想到,真正定鼎天下者,早已在洛阳雪中,以一杯温茶、一轴地图、一句“共主宗庙”,悄然收束了西川万里山河。
“张公。”袁术忽然唤他,声音柔和,“明日朕将设宴,宴请百官。张公可愿为朕,向诸公讲一讲——巴山蜀水,究竟有多险?又究竟有多美?”
张松深深吸气,雪气清冽,直透肺腑。他躬身,袖中那封刘璋密函悄然滑落,被炉火余烬温柔吞没,化作一缕青烟,袅袅升腾,融入窗外浩荡雪幕之中。
殿外,新雪覆满宫墙,银装素裹,万里澄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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