帛，再以功绩点向朝廷兑爵禄——譬如那棚后邓氏，今岁若得功绩点前十，家主便可晋为关内侯，其子免试入太学。故而百姓抢活干，世家抢点收，连雪天也不肯歇。”
张松默然。他忽然想起黎阳城中，袁绍征发民夫修营垒，监军持鞭巡行，百姓垂首如丧考妣，稍有懈怠便皮开肉绽。而此处，百姓争抢活计，竟似争抢恩赏！他喉头微动，终是低声道：“汉王以功绩点为枢机，百姓劳而得食，世家劳而得爵，朝廷劳而得治……此非聚万民之心，而成一己之私也。”
赵云朗声大笑：“先生慧眼！然先生可知，此功绩点之源，出自何处？”他抬手遥指宫城方向，“汉王自淮南起兵，每破一城，不夺豪强之田，不掠庶民之产，唯收其私铸铜钱、窖藏金铢，熔而铸为‘汉王通宝’，再以通宝为本，发行功绩点券。百姓得点，可换米粟；世家得点，可兑爵禄；朝廷得点，可调军需——点券流转之间，金铢回流国库，豪强敛财之弊尽消，而万民生计、百官俸禄、六军甲胄，皆由此而足！”
张松如遭雷击，浑身血液奔涌直冲顶门。他终于彻悟——所谓“功绩点”，岂止是劳酬？分明是一条贯通朝野的活水之脉！百姓以力换点，世家以货易点，朝廷以点控权。点券如血，流经天下四肢百骸，而汉王端坐中枢，静握命脉。此非黄老无为，亦非申韩酷法，乃是以商贾之巧，行帝王之实；以市井之利，铸江山之基！
马蹄踏雪，吱呀作响。张松恍惚间忆起离蜀前，法正曾拊掌叹曰：“袁公路若得汉中，必先图巴蜀；若图巴蜀，必先结刘璋；若结刘璋，必先重张松。”当时他嗤之以鼻，只道法正小题大做。此刻雪落眉梢，寒意沁骨，他才惊觉——法正所言非虚，而是早已洞穿袁术肺腑！此君不争虚名，不炫武力，专取人心所向之要害：百姓要饱腹，世家要爵禄，诸侯要名分……他皆能予之，且予之以“理所当然”之姿态，使受者不觉受恩，反以为“本该如此”。
及至宫门，赵云下马引路。张松抬头，但见宫阙巍峨，却无森严杀气，朱雀门下竟有老农担着新采荠菜，正与守卒笑谈春耕；丹陛两侧，数名少年持竹简诵读《汉律新疏》，声清越如鹤唳。他脚步一顿，忽觉自己袖中那封刘璋亲笔密函，薄如蝉翼，重逾千钧。
入宣德殿，暖意扑面。殿中未设九重帷帐，唯有一案、一炉、一鼎。案后端坐之人，玄袍广袖，未戴平天冠，只束玉簪，膝上摊着一卷《盐铁论》，指尖沾墨未拭。见张松进来，那人搁笔起身，竟未待他拜倒，已快步迎至阶下，双手托住他双臂，声音温厚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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