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便试用了新式曲辕犁与粪肥混施法。若收成可观,明年便可推广至周边村落。”
沈令衡凝视良久,忽问:“你何时开始想这些的?”
“自逃出宫那日起。”她望着远方,语气平静,“我在宫中学的是权谋,见的是倾轧,可真正让我活下来的,是那一碗热粥、一间能遮风雨的屋舍、一群肯伸手拉我一把的人。我想建一个地方,不必争宠,不必算计,只要肯劳作,就能吃饱穿暖。”
沈令衡默然许久,终是叹息:“你比我更懂何为‘治世’。”
“你也不差。”她转头看他,“若无你暗中护持,崔京兆不会轻易允我开垦荒地;若无你调拨匠人、疏通关卡,染坊布帛肆也不会如此顺利。你是刀,我是盾,缺一不可。”
他笑了,眼角浮起细纹:“所以,我们还真是同盟?”
“是。”她点头,“且是长久的。”
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,唯有令文眸光闪动,仿佛窥见了某种深意。她悄悄记下这句话,心想日后定要细细咀嚼。
祭扫毕,众人缓缓下山。归途比来时轻松许多,笑语渐起。令衡依旧走在祝明璃身侧,却不复牵手,只偶尔低声交谈几句。气氛不再紧绷,反倒有种难以言喻的亲近。
回到府中已是黄昏。晚霞染红天际,庭院内灯火次第点亮。焦尾早已候在门口,手中捧着厚厚一叠账册。
“去日,染坊第二批毛线已交付,共五色十二绞,均已入库。布帛肆装修完成九成,绣坊那边也送来首批绣样,请您过目。”
祝明璃接过绣样展开,只见一方素绢上绣着缠枝莲纹,针脚细密,配色雅致,边缘还缀以金线勾勒,华而不奢。她满意颔首:“很好,让绣娘再做两幅相似风格,用于开业当日悬挂。”
“是。”焦尾又道,“另有一事??胡女昨夜突发高热,疑是旧疾复发,现由医婆照料,暂不能工。”
祝明璃眉头一蹙:“可查清病因?”
“医婆说是肺痨余症,加之操劳过度所致。需静养月余。”
“既是重金赎出,便要好好待她。”祝明璃沉吟片刻,“从本月起,凡在心日劳作满三个月者,皆可享半日病假,薪资照发。若病情严重,可申请留宿医舍,由专人护理。”
焦尾震惊:“这……怕是开长安先例。”
“那就由我来开。”她语气坚定,“人心换人心。她们肯拼命干活,我也不能只图利不顾命。”
焦尾退下后,沈令衡站在廊下听完整段对话,久久未语。直到祝明璃转身欲入书房,他才唤住她:“你变了。”
“嗯?”
“从前你在宫中,虽聪慧果断,却总带着防备。如今……倒像是真的活了过来。”
她停下脚步,背对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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