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如一口倒扣的灰铁锅,铅云沉沉地压着四野。
北风卷着哨音刮来,渐渐只剩下混沌的呜咽。
雪是午后开始落的。
起先疏疏朗朗,像有人在天空筛下的细盐;
不知何时,已成了铺天盖地的鹅毛,一片挤着一片,密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不过半个时辰,路看不见了,树也矮了。
远处的村庄只剩下几处模糊的隆起,像大地鼓起的冻疮。
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:头顶是沉甸甸的铅灰,脚下是漫无边际的雪白。
风卷着雪沫子在旷野上打旋,将天地搅成一片迷茫的漩涡。
僧格林庆就在这片混沌里,纵马狂奔。
脸早已冻木了。针刺般的疼过去后,只剩下麻木。
胡须上结了冰溜子,随着马背颠簸,簌簌地往下掉冰碴。
他顾不上抹,左手死死攥着缰绳,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。
刀是好刀,厮杀了一日,刃口依旧能吹毛断发。
羞愧难当。
这几个字,像烧红的铁钎,一次次戳着他的心窝。
一个时辰前,他还是统率七千铁骑的科尔沁亲王,黄龙大纛所向,巴图鲁们山呼海啸;
此刻,身边却只剩四五个残存的巴牙喇,在这茫茫雪原上,没命地奔逃。
那些跟着他冲阵的儿郎呢?
苏克金、伊勒东阿、那马善、舒通额……一张张沾着血污的脸,在眼前晃过,又被风雪迅速吞没。
他抛下了他们——不是不想救,是救不了。
夏军那堵该死的“墙”,那泼水般的枪弹,还有骤然迸发的鬼火……
他亲眼看见舒通额,被三四把马刀同时砍中,像截木头似的从马上栽下去。
愤怒接着涌上心头。
奕山!这个刚愎愚蠢的宗室王爷,放着坚城不守,非得出城和夏军野战。
若依他僧格林庆的方略,以骑兵袭扰粮道,以步卒固守营垒,何至于逼七千蒙古铁骑,去和夏军骑兵硬拼?
可奕山不听。
一句“贻误军机、形同通敌”压下来,他除了遵令,还能怎样?
恐惧最后漫上来,冰凉彻骨。
夏军的战力,比四年前樊城交手时,又上了一个台阶。
首先是火力:那后装线膛枪的射速,那开花弹的爆炸威力,那鬼魅般的“墙式冲锋”。
更可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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