黔省的群山,用陡峭的崖壁与深切的河谷,塑造了杨龙喜生命的底色。
他在桐梓县出生长大,三十余年光阴,大半都在山峦的褶皱里度过。
娄山关血战之后,他将战死的舒光富与吴三省,安葬在家乡向阳的山坡上。
作为有功之人,夏府衙门原打算让他担任桐梓县尉,协助新知县管理捕快衙役,维持地方治安。
与他并肩作战的营长张大彪,也看中了他,拍着他肩膀说:
“来夏军吧,一起为穷苦人打天下。”
杨龙喜在家里想了三天。
县尉的差事安稳,能照应家小。
可张大彪那句话,却像颗火种,盘桓在他心头,久久不熄。
他眼前总晃过舒光富弥留时,呼唤儿子的模样;想起吴三省血迹斑驳的尸身;想起乡亲们沉默枯瘦的脸;想起自己当初,为何拿起刀枪。
第三天晚上,他安顿好父母妻儿,去桐梓县城,找到正在休整的张大彪。
只说了句:“我随你们去。”
于是他进了大量补充新兵的张大彪营,从排长做起。
跟着第二军的队伍,如一股铁流卷过黔省,又涌进滇省的崇山峻岭。
滇省方才平定,他们便扎进上缅甸闷热的雨林,准备向下缅甸进发,去会会横行那里的不列滇人。
杨龙喜作战凶悍,又有山民特有的机敏,军衔从少尉一路升到上尉,手下管着一个百多人的连队。
他们在雨林里准备了一年,砍树筑营,行军训练,适应了当地的环境。
然而命令却忽然变了:暂不与洋人接仗,全军回师,东进中原,先覆灭旧朝。
队伍开拔,一走就是两个月。
对杨龙喜而言,相比之前在黔滇,这趟行军,如同重新认识脚下的土地。
他们从云贵高原的群山腹地走出,于湘西登船,顺沅江东下。
当船舷劈开江水,驶入烟波浩渺的洞庭湖时,这个山里汉子,第一次怔住了。
水。到处是水。
浩荡得接天连地,仿佛把所有的山,都融化了,铺展成一片望不到边的灰绿。
风贴着湖面刮过,带着腥湿的气息。
这与黔省高耸的峡谷、清澈的山涧全然不同。
一股陌生而雄浑的力量,让他下意识握紧了船舷。
之后进入长江。
喷吐黑烟的火轮船,像钢铁巨兽般嘶鸣,江面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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