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,粗嘎的嗓音就先撞了进来。他卸下车后架上两个空了的箩筐,带着一身田间的土腥气和汗味踏进堂屋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“跟你说了多少回,柜子里就是些破棉絮烂衣裳,哪来的太奶奶?都是你一天到晚瞎想!”
母亲王秀芹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一把蔫了的青菜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烦躁:“就是,建国说得对。娘,您好好的,别总说这些神神叨叨的,吓着孩子。”她看了陈默一眼,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,像是担忧,又像是责怪他不该听这些。
奶奶对他们的驳斥充耳不闻,只是固执地、定定地看着那柜子,嘴唇无声地嗫嚅着,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。那把桃木梳又开始了它单调的旅程,从头顶,到发梢。
陈默低下头,默默走开。他知道争辩没有用。自从去年爷爷去世后,奶奶就越来越频繁地提起柜子里的“太奶奶”。起初只是偶尔的嘀咕,后来成了每日必做的功课。爸妈带她去镇卫生所看过,赤脚医生说是“老年疑心病”,开了几片白色的药丸,但奶奶要么偷偷吐掉,要么根本不肯吃。村里老人见了,也只会摇摇头,私下里说:“怕是魂儿被什么东西勾住喽,老宅子阴气重。”
晚饭是简单的棒子面粥、贴饼子和一碟咸菜疙瘩。饭桌上气氛沉闷,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。奶奶吃得很少,几乎没动筷子,只是不停地往柜子那边瞟。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,光线勉强照亮桌面,每个人的脸都在光影下显得模糊而疲惫。陈默匆匆扒完碗里的粥,帮忙收了碗筷,就逃也似的躲进了自己用布帘隔出来的小角落里。那里放着一张窄窄的木板床,一张瘸腿的书桌,是他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。
夜深了。老宅彻底沉入一片粘稠的黑暗和寂静之中。爸妈屋里传来父亲粗重的鼾声,母亲偶尔几声模糊的梦呓。陈默躺在硬板床上,睁着眼,盯着头顶被雨水渍出古怪形状的房梁。窗户纸破了几个小洞,漏进几点微弱的星光,非但没能照亮什么,反而让黑暗显得更加深不可测。
就在这时,那声音来了。
“吱——呀——”
极其细微,拖着长长的尾音,像是极度疲惫的老人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叹息。来自堂屋,准确地说,来自那个方向。
陈默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不是老鼠,老鼠的啃咬声更尖利碎杂;也不是风,今晚一丝风都没有。那是一种……门轴转动的声音。老旧的、缺乏润滑的门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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