蝴蝶发夹悄悄塞进紫苏掌心。
此时，游船二层甲板上传来一声轻咳。郭太后立于廊柱阴影处，素白中衣外披了件薄纱鹤氅，长发未束，垂至腰际，发尾犹带潮意。她手中捏着那封钦天监密函，指节微微泛白。令狐青墨站在她身侧三步远，道袍被江风鼓起，剑匣悬在腰后，却未如往常般挺胸昂首——方才婉仪当众亲吻紫苏时，他袖中手指已掐进掌心，血珠沁出，又被迅速抹去，只余一道浅红印痕。他目光扫过马车方向，恰与紫苏慌乱抬起的眼撞个正着，那一瞬，他喉结滚动，终是垂眸，只低声问：“郭姐姐，龙骨滩血库若真藏得极远，单靠望气寻踪，恐难奏效。”
郭太后未答，只将密函递向身后。姜仙自廊柱暗处浮现，指尖凝出一缕青烟，烟气缭绕间竟显出一幅微缩山河图：北周疆域如墨染宣纸，其上七处朱砂红点跃动不休，其中六点黯淡，唯独东南角一处，红光灼灼，几乎要透纸而出。“钦天监百年记录，仅此七地常年阵法运转，气机紊乱却无异象上报——因皆属皇家禁地，或前妃陵寝，或皇室祠堂，钦天监不敢深究。”姜仙声音轻缓，却字字如钉，“但灵韵璧若真藏宝于此，必留活眼。血气活性百年不散，需‘活脉’供养。寻常地脉死寂，唯有一种地方，天生蕴养生机——古战场。”
“古战场？”令狐青墨蹙眉，“龙骨滩本就是千年前埋骨之所，难道……”
“不。”郭太后终于开口，嗓音微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，“是另一处。百年前，北周与南诏最后一战，血浸槐江三百里，尸骸填平断魂峡。战后朝廷讳莫如深，史书删尽，只余民间一句‘槐江一夜赤浪翻’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投向江面迷蒙雨雾，“断魂峡底，有座被江水倒灌千年的‘归墟祭坛’。传说凡入此坛者，血肉化雾，魂魄成灯——灵韵璧若要藏血税，必选此地。因归墟阵眼，本就是吞噬天地元气的绝地，再大的阵法波动，也只会被视作‘归墟呼吸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忽听船楼传来一声闷响，似重物坠地。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谢尽欢赤足站在楼梯口，发冠歪斜，衣襟敞开，露出锁骨下一道浅红指痕——那是昨夜郭太后指尖失控所留。他一手扶着木栏，指节泛青，另一手攥着半截断裂的铃铛绳，金铃早已不知去向。他目光扫过马车，停在紫苏脸上，又缓缓移向婉仪，眼神幽深难辨，最终落在郭太后身上，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的笑：“太后娘娘，您说归墟祭坛需活脉供养……那若血气本身，便是活脉呢？”
空气霎时凝滞。姜仙指尖青烟骤然暴涨，山河图上断魂峡位置轰然炸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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