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录晚上下班回家，到父亲的小院行‘昏省返告’之礼。
还没进去就闻见院子里有烤肉的香气。推开院门一看，廊下点着炭盆支着烤架，唐伯虎正和苏有才一边烤着鸡翅膀，一边喝酒闲聊。
瞧见苏录进门，苏有...
东桂堂内，烛火摇曳，映得众人面庞忽明忽暗。朱子端坐主位，指尖轻轻叩着紫檀案几，一声、两声、三声，不疾不徐，却似敲在人心鼓上。满堂肃然，连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几位同年也屏住了呼吸——这节奏，是朱子要讲真章了。
“八千七百万两。”朱子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得整个议事厅再无半点杂音，“诸位可曾算过，大明一年岁入几何？”
向德和立刻接道：“弘治十八年户部奏报，夏税秋粮折银共二百六十三万两，盐课、茶引、钞关、商税等杂项合计不过一百一十万两，总计三百七十三万有余。”
“三百七十三万。”朱子重复一遍，嘴角微扬，“而此番查抄所得，竟抵二十三年国用之总和。诸位说，这不是劫富济贫，这是在给大明续命。”
话音未落，路迎忽然起身，解下腰间青布包裹，双手捧至案前，一层层揭开——里头并非金银，而是一叠泛黄账册，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，墨迹深浅不一，有的被水渍晕开，有的被虫蛀出细孔，却字字清晰，条条分明。
“这是臣自灵隐寺藏经阁夹层中搜出的‘香火簿’。”路迎声音低沉，“非记佛事，乃记人命。某年某月某日，杭州织造局匠户张三携幼子投寺乞食，僧以‘戾气冲佛’为由拒之；三日后，张三父子冻毙山门。其名赫然列于‘香火不足，剔除供养’条下。又某年，松江棉商王四捐银五百两修罗汉堂，僧允其子入寺为沙弥；三年后王四破产，僧即逐其子出寺，且索回前银——账上记‘退香火，补损’。”
满座寂然。詹事府诸同年多出自清流世家，读圣贤书长成，纵知世道艰涩，亦难料佛门清净地竟如铜炉炼狱，连蝼蚁之命都标价计数。
朱子伸手接过账册，未翻，只将它按在心口，停顿三息，方道：“所以本官不烧经卷，不砸佛像，不驱僧众——只拔根。根若腐烂，留着金身，不过是供人瞻仰的尸壳。”
他抬眼扫过众人：“第七组查实，京师及北直隶一带，僧寺所控店铺一千二百处，其中盐铺三十七家，皆挂‘普渡众生’匾额，实则勾结灶户，私煎官盐；米行八十四家，每逢灾年囤积居奇，散米时掺沙混糠，却在账上写‘广施慈悲’；典当行更绝——专收贫户田契，到期不赎，便以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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