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……解乏安神。”
话音未落,暖阁门已被推开一条缝。
柳娘子缓步而入,年约三十许,鬓边簪一支素银梅花,衣饰简净,唯裙裾下露出半截鞋面,用金线密密绣着整朵盛放的莲花——与赵愭方才在宫道上所见那半朵银莲,纹样如出一辙,只是这朵,瓣瓣饱满,蕊心一点朱砂,灼灼如血。
她将一只紫檀雕花匣子置于案上,掀开盖,盒中卧着一盒羊脂白玉瓶装的香膏,瓶身温润,透出淡淡青气。柳娘子目光扫过赵愭袖口墨痕,唇角微扬,却不看人,只对赵惇福了一福:“娘娘说,赵大人劳心国事,夙夜匪懈,此香取天台雪魄、建州龙脑、昆仑冰珀合制,最是清神醒脑,望大人日日用之,莫负圣恩。”
赵愭垂眸,盯着那盒香。香膏表面平滑如镜,倒映出他自己的脸——眉峰锐利,眼下青影浓重,嘴唇抿成一线,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。
他忽然想起幼时在衢州老家,祖母教他辨药:“凡香之清烈者,必含燥性;凡膏之莹润者,多掺脂粉。真雪魄,遇寒则凝,见热则散,绝无恒常之态。”
而这盒香,室温之下,竟无丝毫凝滞,亦无半分挥发。
赵愭缓缓抬手,指尖距玉瓶半寸,停住。
柳娘子笑意更深,却仍不看他,只转向赵惇,柔声道:“娘娘还说,沈氏机坊那桩案子,已交大理寺重审。三日后开庭,望赵大人……莫要缺席。”
赵惇神色微变,手指无意识掐进云锦毯中。
赵愭却在这时笑了。那笑极淡,只牵动右侧嘴角,像雪地里倏忽裂开的一道细纹。
他收回手,拱手向赵惇深深一揖:“臣谢皇后娘娘厚赐。然臣有疾在身,恐污圣物,此香……臣不敢受。”
满室寂然。
炭火又爆一声。
柳娘子笑意未减,只将玉瓶轻轻推回匣中,合盖,动作优雅如抚琴:“大人既不受,奴婢自当原物奉还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终于落在赵愭脸上,瞳仁漆黑,不见底,“沈家遗孤沈知微,昨日在临安府学后巷被人撞见,正往城西义庄去。那孩子今年才十四,手无缚鸡之力,偏生记性奇好,据说,把沈坊主生前所有账册口诀,全背了下来。”
赵愭呼吸一滞。
沈知微,沈砚舟独子,自父殁后音讯杳然,赵愭派人寻了两月,只知其混迹市井,或为乞儿,或为药童,踪迹飘忽如烟。他万没料到,这孩子竟敢独自赴义庄——那里停着的,正是沈砚舟那具薄棺。
“柳娘子,”赵愭声音平静无波,“义庄守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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