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前年病逝的兵部右侍郎苏承业?可苏承业临终前分明托孤于李东阳,怎的又和英国公扯上干系?
他迟疑着接过食盒,指尖触到竹篾沁出的微潮水汽,又瞥见素笺背面一行小字:“家母常言,老公爷当年校阅武举时,曾亲手扶起晕厥于烈日下的寒门子弟,赐水赐药,未问出身。此恩未报,今以糕代茶。”
老周手一抖,差点打翻食盒。
他抬眼再看那书生,对方已转身离去,背影单薄,却仿佛有股沉甸甸的力道,压得他不敢高声唤人。
食盒被一路捧进内堂时,英国公正靠在紫檀嵌螺钿榻上闭目养神,张懋跪坐在侧,正用银镊子从一碗黑药膏里挑出细如发丝的金线——那是太医院秘制的“续命金丝”,专治耳鸣眩晕,一根金线便值三两银子。
“老爷,”老周声音发紧,“苏状元遣人送礼来了。”
张懋手一颤,金线断了。
英国公眼皮都没掀,只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哦?”
“是……是他母亲的手制桂花糕,说取秋分前七日桂蕊,蜜渍三年陈桂,不加糖霜。”
“呵。”英国公终于睁眼,目光如锈刀刮过空气,“他娘倒还记得老夫扶过人。可她儿子昨日刚把老夫在智化寺存的七十三万两银子,连同三顷良田、两座山林,全数列进了‘赃款名录’。”
张懋额头沁出汗珠:“爹,这糕……”
“拿下去。”英国公摆手,“分给扫院子的婆子们吃。告诉她们,苏家的桂花糕,甜得发苦,慎食。”
老周喏喏退下,却在廊下被丁炎截住。丁炎劈手夺过食盒,掀开盖子,一股清冽甜香扑面而来,糕体软糯,表面浮着层薄薄的琥珀色蜜光,果然不见半粒糖霜。
“好家伙……”丁炎盯着那层蜜光,忽然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蜜渍陈桂,怕是用了‘隔水蒸馏法’——把蜜与桂蕊封入锡罐,埋进地窖冰层下七日,再取出慢火煨透。一罐蜜,只够浸三斤桂蕊,费工费料,市价百两一罐。苏家若真常年如此制糕,那点俸禄哪够买蜜?”
张懋闻声快步追出,闻言浑身一僵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……”丁炎指尖蘸了点蜜汁,舔了舔,舌尖泛起微辛回甘,“苏录他娘,怕是当年江南织造局贡品采办苏氏的独女。她嫁入苏家时,陪嫁里就有整套蜜渍古方。而江南织造局,三十年前,归英国公兼管。”
张懋脸色霎时惨白。
英国公榻上,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清明如电。
他慢慢坐直身子,枯瘦手指攥紧榻沿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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