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度云雨几度晴,黄峨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。
苏录却毫无睡意,睁眼看着帐顶,待到黄峨的呼吸彻底均匀,便一手轻轻抬起她的头,抽出被她枕在颈下的另一只手,起身下了拔步床。
夜里已经很冷了,他披上衣...
翌日寅时三刻,天光未明,豹房东桂堂内已烛火通明。朱厚照赤着脚趿了双软底云纹锦履,披着件玄色绣金盘龙常服,倚在紫檀嵌螺钿榻上翻看刚送来的《能仁寺僧供状汇编》,指尖蘸了茶水在案几上无意识划着“佛”字,划到第三笔便顿住,忽而嗤笑一声:“佛?这满纸‘荤腥’‘私产’‘绿帽’‘分赃’,倒像是和尚们合伙开的勾栏账本!”
张永立在屏风侧,正低声向程楠飘复述昨夜审讯细节。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钉:“……那老方丈嘴硬,灌了三回盐水才松口,说他二十年前就替礼部侍郎王缙在西山置了两处庄子,名下田契全挂在寺产名下;又供出大雄宝殿梁木里暗藏三匣金锭,是为万历年间某位太监总管所赠——原话是‘当年他托咱家替他埋下,等哪日圣上开恩放他还俗,好当养老本钱’。”
程楠飘眼皮一跳,立刻提笔在供状末页批注:“查王缙现为南京守备太监,其名下西山庄地契,即刻调工部黄册比对;另速遣人拆大雄殿东次梁,若无金匣,即以诬陷罪反坐方丈。”
话音未落,外头小太监尖着嗓子报:“苏秘书到——”
朱厚照闻声抬眼,竟自己趿鞋下地迎了两步:“快快!朕的苏秘书可算来了!”
苏录跨过门槛时微微喘息,官袍下摆沾着晨露湿痕,显是刚从城南法海寺抄检归来。他躬身行礼,袖口滑落半截手腕,青筋微凸,指节处还留着翻检佛龛时蹭上的金粉。朱厚照伸手托了他一把,触到那腕骨嶙峋,心头微动,却只笑道:“朕瞧你这手,比昨儿摸佛像时还沉——莫非真把那珈蓝佛的金壳子攥进肉里了?”
“陛下明鉴。”苏录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,层层掀开,露出半块酥脆焦黄的素斋烧饼,“臣在法海寺库房后墙根下捡的。原是小沙弥偷偷藏的零嘴,被锦衣卫踹翻墙头时滚落草丛。臣尝了一口——甜面酱拌芝麻,咸香不腻,倒比御膳房的素斋实在。”
朱厚照接过咬一大口,嚼得啧啧有声,忽然问:“那小沙弥呢?”
“十二岁,供出他师父三年前用香火钱买了条胭脂马,牵去城外跑马场赢了三百两银子。”苏录垂眸,“今早押往刑部大牢候审,路上还问他能不能把烧饼分一半给同门。”
殿内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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