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东阳话锋一转,回到苏录身上:
“依我看,刘瑾还能再蹦跶,最多不过三年。三年后,你正好任满,面临决定命运的小开坊了——开不了,你就只能离开翰林院,去部里甚至地方任官了,从此不在储相之列。”
...
能仁寺被那记馍馍砸得眼冒金星,手忙脚乱抹着脑门上沾的芝麻粒,却不敢躲,只缩着脖子赔笑:“老奴……老奴真不是糊弄!是实话!信永禅师真说‘刘公公开口如金口玉言’,还当场焚香叩首,说您一句‘封寺’,比圣旨还灵验三分呢!”
刘瑾气得手指发颤,刚想再抓个碗碟掷过去,忽听门外小太监尖着嗓子通禀:“苏秘书奉旨到——”
话音未落,苏录已踏进门槛。他一身青绸直裰,腰束素带,鬓角微汗,袍角还沾着点灰,显是刚从豹房演武场奔来。未及行礼,先抬眼扫过满桌狼藉、刘瑾涨红的脸、能仁寺缩在墙角的模样,又瞥见桌上那半块被砸扁的馍馍,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,随即垂眸敛容,拱手道:“刘公公,张公公差我来传话——能仁寺查抄已毕,账册初成,单是纯金佛像一项,便起出一百三十七尊,连同金箔、金粉、金线袈裟、金漆经匣,折银计二十八万两;另收铜佛三千余座、银器五百二十件、玛瑙舍利瓶十四只、沉香木雕十八架、古籍善本六百三十二册……詹事府请示:是否即刻押赴户部银库?还是暂存内承运库,待皇上亲阅?”
刘瑾一口气卡在胸口,不上不下。二十八万两?他掌司礼监十年,经手最肥的矿税也不过这个数!可这钱……他连碰都不能碰,连名儿都不能沾!更糟的是,苏录这话里藏着刀——“张公公差我来传话”,一个“差”字,把张永摆得比他高半头;“詹事府请示”,又把决策权推给皇帝,生生将他这个“提督”钉死在背锅位上。
他喉结滚动,强挤出笑:“好!好!苏贤侄办事就是妥帖!快请张公公放心,老奴这就拟票拟旨,明日一早送司礼监用印!”
“不必了。”苏录淡淡摇头,“张公公说,此番查抄所涉皆为御赐之物,凡属先帝敕建、皇上下旨查封者,账目须由詹事府与户部、工部、大理寺四衙会审,再呈御前朱批定夺。刘公公只需在《查抄总册》末页副署‘奉旨协办’四字即可。”
“副署”?刘瑾眼皮猛地一跳。副署是备查、是佐证、是甩手不管的托词!他盯着苏录平静无波的眼,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不是张永的意思,是朱厚照的意思。皇帝要的不是黑锅,是要一把悬在所有厂卫头上的铡刀,刀柄攥在自己手里,刀刃朝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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