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那火……”
“是烧账本。”朱寿终于转身,眼中没有怒,没有悲,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寒光,“是烧给那些以为还能捂住盖子的人看的。”
他缓步走向窗边,推开雕花格扇。秋阳正盛,将他身影拉得极长,一直投射到院中那株百年银杏树下——树根盘错处,新埋着三块无字碑,碑前各摆着一盏长明灯,灯焰幽蓝,纹丝不动。
“那三盏灯。”朱寿望着灯火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一盏祭被掳进煤窑的孩子,一盏祭被逼跳井的妇人,一盏祭被构陷充军的读书人。”
苏录喉结滚动:“那……第三座碑?”
朱寿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记得先帝临终前,握着我的手说什么?”
苏录垂首:“先帝说……‘江山不是朕的,是天下人的。可天下人,不会自己说话。你要替他们,把话说清楚。’”
“对。”朱寿点头,目光扫过三盏幽火,“所以这第三座碑,不刻名字,不刻年月,只刻一句话——”
他抬起手,在虚空里缓缓写下:
“朕替你们,说完了。”
风起,银杏叶簌簌而落,覆在无字碑上,像一层薄薄的、金色的雪。
此时,顺天府衙门后巷,一间不起眼的豆腐坊里,路迎正坐在矮凳上,就着昏黄油灯,一页页翻检刚送来的《大能仁寺火场验尸录》。他右手食指腹有厚厚茧子,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;左手小指缺了半截,伤口早已愈合,只余一道浅白月牙。
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。
他抬头,望向墙上挂着的一幅旧画——画中是位青衫士人,正在山寺廊下煮茶,茶烟袅袅,遮住了半张脸。
路迎伸出左手,用那截残指,轻轻拂过画中人眉宇。
“老师。”他无声开口,“您教我的第一课,是读账册。”
“第二课,是看人眼。”
“第三课……”
他顿了顿,将验尸录翻到最后一页,在“死者身份存疑”栏旁,用蝇头小楷补上一行字:
“——是人,是链上一环。断链之时,环环皆崩。”
墨迹将干未干,窗外忽有鸽哨掠过长空。
路迎合上册子,起身推开后窗。
夜色如墨,星子初现。
他仰头望着北方——那里,皇宫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沉入阴影,而豹房方向,一盏孤灯正次第亮起,稳稳悬于最高处,如一颗不肯坠落的寒星。
风过豆腐坊,吹动门楣上褪色的“福”字春联。下联被撕去半截,露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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