督——两人密谈半个时辰,狱卒只听见苏录说了一句:“大人放心,您儿子在扬州读的书,学费我已托人送去。”
焦芳一进门就嗅到异样。他目光扫过刘瑾腰间火镜,又瞥见李东阳袖口沾着新鲜墨渍,王鏊指甲缝里嵌着褐色米粒,杨廷和靴底沾着通州特有的赭红泥浆——三人昨夜分明各有所谋,却未互通一字。
“今日不议虚的。”刘瑾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,“苏录昨儿递了份条陈,诸位先看看。”
钱宁捧出四份素笺,纸面微潮,似刚从水里捞出又晾干。李东阳展开,只见上面墨迹淋漓,字字如刀:
“臣苏录顿首:天下之病,不在仓廪空,而在信义崩。今罚米如抽髓,抄家似割肉,盐商逃遁,大户藏粮,流民不种,边军不战——非不愿也,实不能也。欲救燃眉,当行三策:一曰‘信米’,以太仓空名,许盐商五年内凭引兑米,价照市价八折,立契于户部,官印为凭;二曰‘活漕’,拨银二十万两,设‘平粜局’于运河九闸,专购流民手中余粮,每石加价三钱,粮入官仓即发‘兑米券’,持券者可于京师、保定、宣府三处任选一仓支取;三曰‘代耕’,凡边镇军官愿携家丁赴河南、山东垦荒者,许其以开垦所得抵充三年俸禄,垦地五年内免赋,十年内半赋——垦户户籍单列,不隶州县,直属兵部。”
四人默然。焦芳指尖掐进掌心——这法子毒辣处在于,它不动摇现有权贵分毫,却把朝廷信用拆解成一张张薄纸,塞进盐商、流民、边军手中。盐商得了未来保障,必倾囊购引;流民得了现钱活命,自会挖出窖藏陈粮;边军得了土地根基,再不会拿放蒙古人入关当筹码。
可最狠的,是最后一句“户籍单列”。这意味着,从此大明疆域内,将出现一块块由军人自治的飞地——他们种自己的粮,缴自己的税,养自己的兵。朝廷只管发券,不管收粮;只管画界,不管断讼。
李东阳缓缓抬头:“公公,此策若行,三年之内,边镇可增屯田百万顷,流民可安三十万户,盐课反增三成。然……”他停顿良久,终于吐出四字,“国本动摇。”
刘瑾盯着那张素笺,忽然伸手,将火镜凑近纸页。阳光穿过窗棂,精准落在“代耕”二字上。纸面迅速焦黄,墨迹蜷曲,继而腾起一缕青烟——那两个字,竟被烧穿了。
“国本?”刘瑾冷笑,火镜移开,焦痕如一道狰狞伤口,“万岁爷昨儿问朕,若豹房失火,先救虎还是先救印?朕说,虎可再训,印失则诏不可颁。今太仓将空,边镇将乱,这印,还能盖几天?”
<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库网】 m.biquku8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