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灵隐寺;王五……竟赫然是礼部侍郎高凤长兄!高凤三年前以“奉母归养”为由致仕,实则携家眷迁入白云观旁别院,每月初一十五必赴广慧寺“听经”,所乘马车车厢内暗格,至今存着未拆封的八百两金叶子。
苏录的手指停在“高凤”二字上,指甲边缘泛出青白。他抬眼,朱寿正静静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邀功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。
“高凤……”苏录喉间滚出两个字,又硬生生咽回去。他忽然想起昨夜散会时,高凤临出门前那一记意味深长的回头——那眼神里没有惶恐,只有一种老狐狸嗅到陷阱时的警惕与试探。原来人家早就把尾巴藏进了更深的洞里。
“所以‘惩恶扬善’不是真惩,‘净化僧团’也不是虚话。”朱寿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,“我们打的是蛇的七寸,不是抽它的皮。高凤的兄长若只是清修,我们连他斋饭碗里的米粒都不会多看一眼;可他借佛门掩护囤粮囤盐、放印子钱给饥民、勾结漕帮劫掠赈粮——这就不是和尚,是披着袈裟的蝗虫!”
“蝗虫……”苏录喃喃重复,忽然嗤笑一声,抓起桌上半瓣没吃完的蒜,狠狠塞进嘴里嚼碎,“好!就冲这俩字,咱家今儿把这蒜吃了!”
他腮帮子鼓动,辛辣直冲天灵盖,眼泪都逼了出来,却仰头灌下一大口凉茶,茶水顺着嘴角淌下,浸湿了蟒袍领口。钱宁连忙上前一步,想递帕子,被朱寿一个眼神止住。
“蒜吃完了,该说正事了。”苏录抹了一把嘴,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,“查封令,何时下?”
“巳时三刻,宫门下钥前。”朱寿道,“东厂缇骑已分作七队,各带顺天府签发的‘查抄违禁佛器’文书——用的是礼部刚颁的《佛寺法器规制》,明文规定:佛像高度不得逾越三尺,金箔厚度不得超三分,檀香每日用量不得过半斤……宝莲寺那尊三丈六尺的弥勒,光是‘逾制’一条,就能枷号示众三年。”
“妙!”苏录一拍大腿,“他们连抗旨的借口都堵死了!”
“不止。”朱寿取出第二份折页,“这是七十八家寺的‘罪证包’。每家寺门口,已派定两名苦主,手持状纸,只等缇骑破门,便跪倒喊冤。状纸内容,由詹事府律学博士逐字推敲,确保每一条都咬死在《大明律·户婚》《大明律·贼盗》《大明律·杂犯》条文里。譬如宝莲寺强占民田,苦主状纸写的是‘夺其祖茔风水,致其父棺椁曝露于野,尸虫蚀骨’——这不单是田产纠纷,是‘毁弃尊长遗骸’,按律绞!”
苏录听得浑身发热,一把扯开领口两颗盘扣:“痛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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