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不再信文章，只信银钱；不再信才华，只信梦境，那才是真正的亡天下！”
皇帝久久不语，终是长叹一声：“准奏。”
大军再出。
这一次，没有抵抗。
当西厂番子冲入讲堂时，谢清远正端坐高台，手中捧着一卷《春秋》，仿佛等待多时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淡淡道，“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。”
“你知道的不是这一天。”苏录冷冷道，“是你亲手种下的因果。”
他挥手，士兵搜出地下室中数十箱账册、契约、密信，甚至还有三具棺木??乃是三位曾公开质疑书院的落第举子，死后被买通家属运回安葬，实则作为“警示”陈列于地下，墙上刻字：“心逆文昌者，死无全尸”。
而在最高一层藏书阁中，发现一面巨大星盘，以金银镶嵌，中央刻着“科举命运轮盘”六字。转动机关，即可随机组合出各类“天启预言”，供不同考生选用。
“你们甚至把它做成了生意。”苏录怒极反笑，“穷人家的孩子抽‘勤学签’，说要焚香七夜；富户子弟抽‘贵人签’，说只需献金便可梦见仙人授笔。你们连概率都算好了！”
谢清远终于抬头，眼中竟无惧色：“你以为你是正义之师？可你有没有想过，若没有我们，那些走投无路的书生该怎么办？朝廷三年一考，一次只取三百人。剩下十万落榜者呢？他们需要希望，哪怕是个梦。”
“所以你就给他们毒药？”苏录喝道，“让他们一辈子活在‘我不够诚心’的自责里？让他们父母卖掉田产、女儿，只为换一场虚假的‘点化’？！”
“世界本就不公。”谢清远闭眼，“我们只是给了弱者一根拐杖。即使这拐杖是假的，只要他们能拄着它站起来，走到榜单前，那也算功德一件。”
“放屁！”钱宁怒吼，“你功德一件？你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！”
苏录深吸一口气，不再多言，只下令：“封院，收证，押解主犯入京。”
七日后，三法司会审。
谢清远被判斩立决，临刑前仰天大笑：“百年之后，世人只会记得我是误入歧途的狂生，却不会记得这个逼人做梦的时代！”
周慕白流放三千里，途中自尽于驿站，留下血书：“吾非恶人，吾亦曾是梦中之人。”
崇文书院拆毁，原址改建“醒学堂”，专收被科举制度抛弃的寒门子弟，教授实学、算术、农政、律法，不设焚香祭天之仪，唯有一块石碑立于庭院中央，上书苏录亲题八字：
**“人间无神，唯有自强。”**
数月后，全国掀起“破妄潮”。各地书院自查自纠，十余所类似机构被揭发取缔。朝廷下诏改革科举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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