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,江面泛起层层白雾。那座矗立于金陵城外、号称“天下文枢”的崇文书院,在雷光闪现的一瞬露出飞檐翘角的轮廓,宛如蛰伏巨兽,静待猎物上门。
苏录站在对岸山岗上,手中握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??出自一名落第举子之手,字迹潦草却字字泣血:“三年来,我七赴书院求学,倾尽家财献‘束修金’六百两,焚香叩首四十九夜,终得一梦:文昌帝君执卷而来,亲授《策论三要》。翌日入场,果见试题一字不差……然放榜之日,我名仍落孙山。而同门张某,仅献金三百,未尝拜星,却高中榜眼。我质问先生,反被逐出山门,且榜下有言:‘心不诚者,帝君不渡。’”
苏录将信纸缓缓收入袖中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,打湿了肩头的暗纹补服。他身后,黄峨撑伞而立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:“你真要动它?这不只是个书院,是士林信仰的根基。多少寒门子弟,把这里当最后一线生机。”
“所以才更该毁。”苏录冷冷道,“他们吃的就是这份绝望。宝莲寺用色相诱,玉虚宫以血脉骗,钦天监借天象压人,而这些先生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寒光乍现,“他们卖的是‘命运改写’的幻梦,比前两者更毒,因为它让受害者自己跪下来,亲手把自己的骨气烧成灰烬供他们享用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钟声响起,穿透雨幕。那是崇文书院每日寅时鸣钟,唤弟子晨读。钟响九下,象征“九转成圣”。据说,凡能听满三年钟声者,必得天眷。
苏录冷笑:“钟声倒是准时,可惜敲钟的人,早已被买通了时辰。”
次日清晨,一名自称“林生”的落魄书生出现在崇文书院山门前。他衣衫破旧,背负竹箧,手持一封荐引??乃由已故翰林编修之侄所书,言其才可比肩欧阳修,只因家贫无路,愿入院苦读,以待来年春闱。
接待的老仆瞥了一眼荐信,又掂了掂袋中仅有的五两碎银,皱眉道:“束修最低二百两,另需‘诚心礼’三十两,方可录入门墙。你这点钱,连斋堂三个月饭资都不够。”
林生扑通跪下,泪流满面:“小生愿为杂役,扫地挑水,只求一听讲席,一睹真经!若有寸进,来日登科,定加倍奉还!”
老仆正欲驱赶,忽听内院传来一声清咳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说话的是副院长周慕白,四十许人,面白无须,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绸直裰,自称“布衣传道”,最受学子敬仰。他亲自将林生扶起,温言道:“读书人何须行此大礼?我院虽重束修,但亦惜英才。你既诚心向学,便先做‘伴读生’,随班听课,工抵食宿。若半年后文章可观,再议补缴之事。”
林生感激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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