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方震动。连北方边境的蒙汉杂居之地，也有牧民遣子南来，恳求入学。他们不懂汉语，却能一字一顿背出《正气歌》前两句。问其缘由，答曰：“听逃难人唱过，说这是‘站着的人才会念的诗’。”
两年间，阿禾走遍南方十三州，重建或新建“火种堂”二十八处，收容流亡学子四千余人。每至一地，必先祭英烈、授《传习录》、立碑铭志。许多地方至今仍存遗迹：衡山脚下有“讲理台”，鄱阳湖畔留“洗心井”，武夷山中有“守节崖”??相传他曾在此处拒收豪强贿赂，当众折断金簪，掷于深渊。
而他自己，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先生的少年。
某年冬，大雪封山。阿禾独坐漳州书院后山茅屋，批阅各地“火种堂”呈报。窗外雪花纷飞，屋内炭火微红。他翻开一份来自岭南的文书，见附图一幅：一群瑶族孩童围坐在竹楼前，手持竹简，齐声诵读。背景山壁上，赫然刻着四个大字??**此心不改**。
他笑了，眼角泛泪。
就在此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轻，却坚定。
推门而入的是一位年轻僧人，披褐衣，持竹杖，眉目清癯。他不拜不语，只从怀中取出一封信，双手奉上。
阿禾接过，见信封无字，仅盖一枚梅花印??那是陈砚早年与南社同人通信时专用的私印。
他颤抖着拆开，展开素笺，只见寥寥数语：
> “见汝所行，吾心甚慰。
> 风骨已成林，不必再寻种树人。
> 潮落矣，吾归矣。”
落款无名，唯有一画：青山之上，一株新竹破土而出，迎风而立。
阿禾起身欲追，僧人却已转身离去，身影没入风雪，如烟似幻。
他追至院中，仰望苍穹，大雪茫茫，天地一色。忽觉袖中微动，抽出一看，竟是那枚当年陈砚赠他的铜簪，不知何时已被放回。
他握紧铜簪，面向北方深深一拜。
次日清晨，书院钟声照常响起。孩子们整齐列队，齐声诵读：
“天地有正气，杂然赋流形……”
“时穷节乃见，一一垂丹青。”
声音穿过山谷，越过江河，传向远方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东海之滨，泉州渔民清晨出海，忽见岸边礁石上留有一双破旧草鞋，旁有一行潮水未能冲尽的字迹，以石划沙而成：
> **竹折根犹在，风止火未熄。**
无人知其何人所书，亦无人知其何时所留。
但从此以后，每逢清明、中元、冬至，总有渔家自发将鲜花置于石上，点燃三支清香，低声祷祝：
“先生，海清了，天晴了，孩子还在读书。”
风起时，浪花拍岸，如掌相击，似在回应。
岁月流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笔趣库网】 m.biquku8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