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冷笑：“狼自来处，岂因市集？他们南侵，是因为草原荒旱三年，牲畜尽死，百姓饿殍遍野。与其坐等灭亡，不如抢掠活命。这不是我们的错，是我们未能早一步让他们看到更好的活法。”
他当庭上奏三策：
一、立即开放边贸，允许蒙古各部以战马、皮毛换取粮食、铁器、药材，条件唯二：不得携带兵器入境，须由共学营毕业生担保；
二、派遣医疗队深入草原，救治疫病，传授储粮越冬之法；
三、调集十万石米粮，不分敌我，凡饥民皆可领取，由肃贪院直接监管发放，杜绝克扣。
群臣哗然，斥其“资敌误国”。
唯有朱厚照沉思良久，终拍案而起：“准奏！朕宁可倾尽国库，也不愿见百姓相食！传旨：户部拨粮，兵部护运，苏泰全权督办！”
十日后，第一批粮车驶出居庸关。护送队伍中，不仅有神策营精兵，更有数十名共学营毕业的汉蒙青年并肩而行。他们手持双语告示，沿途宣讲：“此粮非赏，乃援。今日你受助，他日可助人。”
消息传开，敌军内部动摇。许多底层士兵本为求食而来，见朝廷竟真肯放粮，纷纷脱队投诚。不到一月，三万大军溃散过半。新任首领孤立无援，最终亲赴关前，跪地请降，只求一条生路。
苏泰亲迎于关外，不带一兵一卒，仅携医师与粮簿。
“你可知我为何不打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那人哽咽，“你说过，敌人之所以为敌，是因为绝望。现在，我不绝望了。”
苏泰扶起他，朗声道：“从今往后，你不叫降将，叫盟友。”
归途中，夕阳如血，映照大地。
朱寿策马追上，感叹：“大人，您用一碗粥，化解了一场大战。”
苏泰望着远方炊烟，轻声道：“不是我化解的，是民心。他们愿意相信，这个世界还能变好，所以才肯放下刀。”
回到京城，已是寒冬。
这一年除夕，他依旧穿着旧棉袍，骑着老马，走街串巷。去了孤儿院，陪孩子们包饺子；去了驿站，给老兵温了一壶酒；最后来到城墙根下那户人家。门开了，小女孩惊喜地扑上来：“苏伯伯，我们的新房盖好了！还有窗户能透光！”
他走进屋，炕暖灯明，墙上贴着一张稚嫩的画：一个穿黑甲的人牵着许多孩子走向太阳。
他眼眶湿润，从怀中取出那朵早已风干的纸花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回家路上，风雪又起。
朱寿问：“您累吗？”
“累。”他答，“但只要还能走一步，就不能停下。”
到家时，子时将尽。
他点燃蜡烛，取出《清浊录》，翻到最后一页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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