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郊校场旌旗如林，护卫如云，罗伞团扇列张。正德皇帝翘着二郎腿坐在高台宝座上，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武举人今天上午的第二轮比试??
舞大刀！
百二十斤大刀完成‘背花’‘腰花’动作为合格。
武...
雨自岭南复起，细密如织，无声无息地洒在桂林郊外那间茅屋的瓦檐上。水珠顺着茅草滑落，滴入门前浅坑，一圈圈涟漪荡开，仿佛时光的回响。屋内烛火微明，苏录伏案执笔，手已不似当年稳健，墨迹时有颤抖，却仍一笔一划写得极慢、极重。
他正在誊抄《民本录》最后一卷的附录，题为《灯未灭》。
“张永走时说，三十七人只剩十一。如今十一年过去，十一人又去了九。韦阿大前日来信，说周文渊病倒在柳州，咳血不止，却仍强撑着审完三桩田产纠纷案才肯卧床。我知他们不是为了我而战，是为那些从未被听见的名字??李大牛、韦阿妹、周老三……还有那个盲眼老妇手中紧攥的稻穗。”
笔尖顿住，墨点晕染开来，像一朵枯莲。
窗外雷声轻滚，似远似近。这雨，竟与当年他自广西北上时一般模样，只是方向变了??从前是他冒雨赴京，如今是天下风雨，往他这偏隅小村汇聚而来。
次日清晨，门扉轻叩。阿全拄着拐杖立于门外，身后跟着一名少年，约莫十五六岁，衣衫粗布缝补，脚上草鞋沾泥，眼神却亮如星火。
“大人，”阿全声音沙哑，“这是我在路上捡的孤儿，姓陈，不知父母何人。他说……想读书。”
苏录抬眼，凝视少年良久，忽而一笑：“好啊。进来吧。”
少年跪地磕头，额头触泥，颤声道：“先生若肯收我，我愿一生不说假话，不避艰难，只为让百姓能吃上一碗热饭。”
苏录怔住。
这句话，他十六岁那年曾在国子监石碑前默念过。那时他是状元郎，一身青袍，满腹经纶，以为天下事不过文章几行、奏对一席便可扭转乾坤。后来他才明白，真正的学问不在殿试策论，而在田埂上的脚印、灾民口中的米粒、冤狱里未干的血书。
他扶起少年，轻声道：“你不必发誓。只要记住：官可欺人一时，天理不饶一日；你说真话，未必立刻见效，但总有人会听见??就像十年前，千里之外有个孩子，在油灯下抄写《安民七策》，一字一句，如同祷告。”
那夜，茅屋灯火未熄。少年捧书苦读，苏录倚窗听雨，忽然想起正德六年冬，他在乾清宫外接过“剑印虎符”时的情景。那时万众瞩目，刀兵环伺，他心中所想唯有破局二字。而今四野寂静，唯闻虫鸣与翻页之声，他却觉得，这才是最锋利的战场。
第三日，快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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