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去春来，临安城外的梅花开了又谢。沈砚站在御史台后院的老梅树下，手中握着一封刚由北境急递而来的密报??辽国西南部族近日调动兵马，屯于边境三关之外，声称要“索还失铁”。而那批所谓“失铁”，正是锦衣卫截获、原属刘通私贩的军械。
“他们竟倒打一耙。”裴元昭立于阶前，眉头紧锁，“若朝廷不给交代，恐成战端；若认下此事，便是自毁边防律令。”
沈砚将密报缓缓折起，放入袖中，目光沉静如水：“这不是打仗的事，是政争的延续。有人想借外患压内改，逼陛下收回《限荫诏》。”
裴元昭苦笑：“你已废恩荫、清勘合、断通敌之路，每一步都踩在权贵心口上。如今杨慎行虽死，可他的根还在朝中盘踞。这一波风浪，怕是冲着你来的。”
沈砚抬头望天，晨光初透云层，照在斑驳的砖地上，如同碎金铺道。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我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写奏章的翰林了。”
***
三日后，紫宸殿早朝。
皇帝尚未落座，兵部尚书霍荣昌便越众而出，声色俱厉：“臣启陛下！北虏猖獗，以我私运军器为由陈兵边界，此乃奇耻大辱！然细查根源，竟是因沈侍讲主持‘肃清’，逼得旧吏铤而走险，私售铁器换命！若非其穷追不舍，何至于引火烧身？”
工部侍郎赵元礼亦附和：“沈大人虽出于公心，但手段过激，致奸人乘隙，祸延国家。今外患当前，宜暂罢新政，安抚勋旧，共御外侮。”
殿中文官窃语，武将躁动，仿佛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而来。
沈砚缓步出列，未等皇帝开口，便朗声道：“诸位所言差矣。辽人陈兵，非为‘索铁’，实为窥我虚实。他们知道我朝正在变革，故趁机挑衅，试探圣意是否坚定。若此时退让，明日他们就会要求割地称臣！”
他转身面向龙椅，双膝跪地：“臣请陛下明发诏书，昭告天下：第一，截获之铁器系逆贼刘通勾结边将私贩，与朝廷无关；第二，凡参与通敌者，无论官职高低，一律凌迟处死，家产抄没；第三，请调西北精兵两万，沿边布防，同时命户部开仓放粮，赈济沿边百姓，使其安居乐业，不受胁迫！”
话音落下，殿中一片寂静。
左都御史陈文远缓缓起身：“沈大人所奏甚是。与其屈服求安，不如挺身立信。今日退一步，明日亡一城。老臣愿联名具奏，支持此举。”
内阁次辅李维桢亦出列：“臣附议。且当借此机会，彻查兵部历年调拨记录，若有类似漏洞，立即补正，以防再被钻营。”
皇帝久久凝视沈砚，终是点头：“准奏。”
圣旨即刻颁行。
五日后，朝廷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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