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村子，百年来每代儿童入学，第一课便是诵读《建文纪要》？可知明朝有个状元，穷三十年之力，只为让世人记得几个名字？这不是历史精神，什么是？”
胡适愕然，事后查访，果然得见乐平村中那方石碑。他在日记中写道：“我以为我在启蒙大众，其实大众早已有了自己的启蒙者。陈砚舟这个名字，应当进入每一本现代史教科书。”
新中国成立后，史学界开展大规模古籍整理。1956年，中华书局重启《明史》修订工程，专家们惊讶发现，《建文朝纪要》中的大量史料竟与新出土的明代档案高度吻合，尤其关于建文新政、削藩争议、士人遭遇等记载，细节详实，远超官方《明实录》。主持学者感慨：“这不是一部翻案之作，而是一部用生命守护的真实记录。”
21世纪初，央视拍摄大型纪录片《大国之魂》，摄制组走访钟山南麓陈砚舟墓。当地老人指着碑文说：“你们拍皇帝陵墓，拍将军战场，很好。但也该拍一拍这里??这里埋着的不是一个官，是一个不肯忘记的人。”
镜头缓缓推进，墓碑上的字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：
> “陈砚舟之墓??一个把历史挖出来的人。”
片尾，画外音响起，是一位小女孩的声音，清脆而坚定：
“老师说，每个人都有两次死亡。第一次是心跳停止，第二次是被人彻底遗忘。但有些人永远不会死第二次，因为他们教会了我们如何记住。”
画面切换至杭州西湖边的贞宪书院旧址，如今已成为一所小学。晨光中，孩子们整齐列队，齐声朗诵：
> “建文元年，新政伊始，选用贤良，宽刑省赋，天下称治……其间忠直之臣，或献策削藩以防祸乱，或直言进谏以匡君失，皆出于忧国之心。虽结局悲怆，然其志凛然，光照千秋。”
诵毕，全体转身，面向南方，深深鞠躬。
摄像机缓缓拉远，越过湖面，掠过群山，仿佛穿越时空，落在那棵虬劲的老梅树上。春风拂过，红梅盛开，香气清远，一如当年。
不知何处，飘来一句童谣，轻柔悠扬：
> “琼枝承露雪中开，
> 一脉书香入梦来。
> 谁言孤臣无力量？
> 半部春秋正史台。”
歌声渐远，天地静默。
而在世界的某个角落，一位青年学者合上泛黄的《建文群贤传》，抬头望向窗外晨曦，轻声对自己说：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也面临选择??是低头保全身家，还是站出来说出真相??我希望我能想起陈砚舟。”
他打开电脑，新建文档，标题写下四个字：
**《不说谎的人》**
然后，敲下了第一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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