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次抵达,带来玻璃、钟表、火药配方,令朝中士人眼界大开。
苏绶趁机奏请设立“译馆”,选拔年轻官员学习海外语言文字,专司外交事务。正德大喜,亲自命名为“四夷馆”,并命苏绶兼领馆务。他在经筵讲《春秋》时特别强调:“古之华夷之辨,在德不在地。今四海交汇,唯以仁义待之,方能化干戈为玉帛。”
民间为之振奋,读书人争相报考译馆。有学子赋诗曰:“不羡金榜题状元,愿随苏公渡重洋。”一时传为佳话。
然而风暴并未停歇。
九月初九,重阳登高日。林清源巡视至浙江舟山群岛,发现一处隐秘船坞,藏匿改装战船十余艘,船上配备佛郎机炮,形制与西洋军舰无异。经查,此系徽州盐帮暗中打造,意图武力对抗市舶司征税。为首者竟是焦芳昔日管家焦七,化名潜逃三年,仍不忘为主复仇。
林清源当机立断,调集水师围剿。激战一日,焚毁战船八艘,俘虏百余人。焦七跳海逃逸,数日后浮尸岸边,手中紧握一枚玉佩??正是当年焦芳佩戴之物。
苏录接到战报,凝视玉佩拓片,久久不语。他知道,这枚玉佩不只是信物,更是一种象征:那个以权谋私、践踏民意的时代,虽已崩塌,但其阴魂仍在游荡。
他提笔写下第三道奏疏:《请定国是疏》。文中明确提出:“治国之道,首在立纲纪。纲纪者,非独刑律也,乃上下共守之公理。今日所谓公理,即是‘民为贵’三字。愿陛下明诏天下,将此三字镌于太庙石碑,书于科举章程,载入祖训家法,使万世子孙知:失民心者失天下,护民生者得长久。”
奏疏呈上,群臣议论纷纷。杨廷和忧心忡忡:“此举近乎改制,恐动摇国本。”李东阳却道:“国本何在?就在民心。若民心散了,再多的典章制度也不过是纸糊的墙。”王鏊拄拐而出,朗声道:“老臣愿联名具奏,支持苏公所请!”
十一月初一,经筵特开。正德亲自主持,议题便是《民为贵是否应列为国家根本原则》。三品以上官员悉数到场,六部九卿各抒己见。反对者称“尊君乃天理,岂容动摇”;支持者则引《尚书》“民惟邦本”、《孟子》“得乎丘民而为天子”为据,力陈变革必要。
辩论持续三日。最终,正德起身宣布:“朕思之再三,天下者,非一人之天下,乃万民之天下。既然如此,治理这天下,怎能不听万民之声?从今往后,‘民为贵’三字,不仅是经筵讲义中的文章,更是我大明立国之精神!传旨礼部:明年会试策问,首题即为此文??《论民为贵如何落实于施政之中》。凡考生答不出实质举措者,纵然辞藻华丽,亦不予录取!”
圣旨既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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