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院被查出收受巨商捐资，操控乡试名额，院长革职；甚至连两名翰林学士也被揭发曾在科考中泄露试题，换取田产百顷。总计罢免官员一百三十八人，抄没家产折银三百余万两，其中一半充作军饷，一半设立“惠民基金”，专用于赈灾、助学、修路。
民间为之振奋，称之为“苏公扫尘”。孩童歌谣传唱：“清风吹，乌云散，苏青天，查坏官。金银归国库，米粮到饭碗。”
然而风暴中心的苏绶，却日益憔悴。他每日批阅案卷至深夜，常咳出血丝，仍不肯歇息。幕僚劝他保重身体，他只淡淡道：“我多看一页，就少一个冤魂；我多抓一人，就多一分太平。”
冬至那日，他收到一封匿名信，无署名，仅附一页纸，墨迹斑驳，似以血混书：
> “君可知，汝父当年为何惨死？非因谏言触怒龙颜，实因他已查明??
> **皇室亦有股份，藏于海外商行。**
> 焦芳不过棋子，真正庇护走私者，乃宫中贵人。
> 今君步步紧逼，恐将触及禁忌。
> 念尔父子忠良，特此警示：
> 再进一步，便是深渊。”
苏绶读罢，手微微发抖。炉火噼啪炸响，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。良久，他取火折点燃信纸，看着它化为灰烬，轻轻落下。
翌日清晨，他照常上朝，面色如常。退朝后，却单独求见正德。
君臣相对而坐，殿内无人。
苏绶取出一本密封册子，双手奉上：“陛下，这是臣历时十月整理的《天下走私网络总览》。其中记载了过去二十年间，所有参与海贸贪腐的人员名单、资金流向、货物种类。臣本欲逐一呈报，但……其中有几处线索，涉及内廷采办、皇庄收支，甚至……某些藩王岁禄来源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臣不敢擅断，唯请陛下亲览。若当查，请准臣继续；若不宜查，臣即刻停手，永不提及。”
正德接过册子，未立即翻开，只盯着苏绶看了许久，忽然问：“你就不怕，朕看完之后，把你关进诏狱？”
“怕。”苏绶坦然道，“但我更怕，明知真相却装作不见。”
正德沉默，终于点头：“朕给你三个月。查清楚，但别逼朕杀太多人。有些事……朕比你清楚。”
三个月后，苏绶再次入宫，呈上最终奏疏：《请革除皇庄弊政并裁撤内廷采办疏》。文中建议：废除由宦官掌管的“皇庄”制度，改为民佃官收；取消内廷私自采购权力，一切宫廷用度纳入户部预算；严禁宗室参与商业活动，违者削减俸禄；并将海外隐匿资产全部追回国库，设立“国民共益金”，年年分红于鳏寡孤独。
正德阅毕，提笔批道：“所言极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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