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织,檐下滴水声连成一线。苏录独坐书房,烛火将尽,映得墙上人影摇曳如鬼魅。他手中紧握那封无名信,已反复读了七遍,每一字都像针,刺入记忆深处。
唐伯虎。
这个名字,曾是江南才子的代称,是风流诗画、快意人生的象征。可三年前那一纸诏书下来,此人便从仕途云端跌落泥沼??因“狂悖无礼,讥讽朝政”被革去功名,永不录用。当时天下哗然,却无人敢深究。只道是才高招忌,言多必失。
可如今这封来自扬州绣坊粗婢的密信,却揭开了冰山一角:一幅画、一桩冤案、一个权阉的黑手。
苏录闭目,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殿试前夜,自己曾在国子监藏书阁翻阅旧档时偶然见过的一则记录:正德元年三月,司礼监太监刘瑾以“清查逆党余孽”为由,调取宁王朱宸濠历年馈赠京官名录。其中赫然列有“唐寅(即唐伯虎)收《江南春色图》一幅,值银三十两”。
三十两?笑话!宁王何等身份,送礼岂止区区三十两?分明是刻意压低数额,为日后罗织罪名埋下伏笔!
而今阿翠所言“画中有暗记,指向矿脉”,更让人心惊。若此画真涉违禁采炼??私开银铜矿、炼制兵器、蓄养死士……那就不只是贪贿小过,而是谋反大患!刘瑾若借此构陷,既能除异己,又能挟天子以令诸侯,何乐而不为?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苏录喃喃,“唐解元不是因言获罪,是撞破了他们的命门。”
窗外雷声隐隐,似天地也在回应这一声叹息。
次日清晨,苏录照例赴翰林院当值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已布阵。他知道,此事牵连极广,稍有不慎,便会引来杀身之祸。刘瑾掌东厂、控诏狱、耳目遍布宫禁内外,绝非焦芳之流可比。想要扳倒他,不能靠一封匿名信,也不能单凭一腔义愤。
必须**借力打力**。
午后休值,他佯作闲游,踱步至西华门外书肆街。此处专营抄本、邸报、野史笔记,常有落魄文人兜售见闻换酒钱。他在一家名为“墨痕斋”的小店前驻足,买下一册新刊《金陵琐记》,内中夹着一则不起眼的小故事:
> “有画师游江西,见山民掘石为生,形同奴役。问其故,答曰:‘王府遣人督工,岁贡青金,不许外泄。若有言者,全家籍没。’后某年春,宁王宴宾客,展《江南春色图》,众皆赞其秀美,唯有一客凝视良久,忽掩面而去。人问其故,曰:‘此非春色,乃血染也。’未几,该客暴卒于舟中。”
苏录读罢,嘴角微扬。
这不是小说,是有人在用隐语传信。
他当即掏出五两银子,对掌柜道:“这书我要了。另外,写这书的人,能不能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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