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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6章 这就叫做密室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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酱是直着流的。”我接过,指尖沾了酱汁,咸鲜微辣,直冲鼻腔。他忽然压低声音:“先生,梭勒先生上月给《浙江潮》投了篇稿,讲‘文学之毒’——说真正的好文章,必带三分砒霜,七分蜜糖。编辑不敢登,退回来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叠得方正的稿纸,“我抄了一份。”

我借着船头昏黄的马灯展开,第一页便是梭勒先生的手迹影印——法文原文旁,密密麻麻全是中文批注,字迹与书签上“慎思”如出一辙。其中一段写道:“中国学生问我,为何不写《红楼梦》式的家族史诗?我答:曹雪芹写的是正在坍塌的朱门,而你们今日要写的,是推倒断墙后第一块砖如何垒起。砖缝里钻出的草,比牡丹更值得写。”

船离岸时,少年们齐唱起新编的《矿灯谣》,调子跑得厉害,却越唱越响。我立在船尾,见那枚铜书签在酱罐口沿折射出一点寒星似的光,忽然想起离开巴黎前夜,梭勒先生送我至蒙日广场地铁站。站台冷白灯光下,他忽然解下自己颈间那条暗红格纹围巾,不由分说裹住我的脖子:“法兰西的冬天,风从塞纳河底刮上来,可中国的风,该有它自己的温度。”围巾上还带着他体温与淡淡的雪松香。我那时低头,看见他左腕露出半截旧伤疤——狭长、淡白,像一道愈合多年的闪电。

此刻黄浦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,我解开围巾一角,就着月光细看,那伤疤竟与铜书签边缘的刻痕走向完全一致。

回到上海,我赁下虹口一条弄堂的阁楼。楼下是印刷作坊,终日油墨与松节油气味弥漫。我将《动物庄园》逐字迻译,译至“所有动物一律平等,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”时,窗外恰有巡捕房马队驰过,皮鞭抽在石板路上,脆响如裂帛。我搁下笔,取出那本残存的笔记——箱中其余书稿虽霉烂,唯独这册笔记因用油纸层层包裹,竟奇迹般保存完好。翻开扉页,红笔批注如血未干:“真正的启蒙,不是点燃火炬,而是教会人如何在无光处辨认燧石。”

六月酷暑,我译稿过半。某日午睡惊醒,发现窗台上多了一只青瓷小瓶,插着三支晚香玉——花瓣洁白,香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,在闷热空气里沉甸甸地浮动。瓶底压着张素笺,无署名,只画了一头歪嘴小猪,猪耳朵上别着朵小小的、将谢未谢的石榴花。

我捧瓶起身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。弄堂对面屋顶上,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正俯身修剪天竺葵,听见响动回头一笑,阳光落在他镜片上,瞬间耀出两点刺目的白。他举起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像持着一支无形的笔,在空中缓缓写下两个字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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