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你亲手把这把勺子放进圣水盆——象征‘舀起恩典,分予众人’。”
莱昂纳尔低头看那把勺。勺柄末端,果然有道极细的刻痕,几乎被岁月磨平。他凑近灯下,用指甲轻轻刮开表层氧化铜绿——底下露出两个字母:.
他的名字缩写。
“谁刻的?”他声音微哑。
伊凡娜眨眨眼,指向远处正和市长热烈讨论新修公路走向的父亲:“猜猜?”
莱昂纳尔望向老约瑟夫。父亲正用手比划着什么,西服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——那里赫然有一道陈年旧疤,蜿蜒如蚯蚓,形状竟与《泰坦号沉没》手稿某页页眉处的批注墨迹完全一致。
他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雪夜。他拖着伤腿爬回索雷尔家阁楼,在尘封箱底找到父亲珍藏的《1870年色当战地速写集》。泛黄纸页上,父亲用炭笔画满潦草符号,其中一页角落,有个被反复涂抹又擦净的图案——正是这道疤痕的雏形。
原来父亲从未放下过那场溃败。他只是把溃败,锻造成了犁铧,年复一年,深耕在阿尔卑斯山贫瘠却倔强的土地上。
莱昂纳尔握紧银勺,金属棱角硌着掌心,带来一阵清晰而锐利的痛感。
远处,钟楼敲响午夜。十二下钟声在山谷间回荡,惊起一群栖息在橡树上的夜莺。它们振翅飞向墨蓝天幕,翅膀划开薄云,露出后面浩瀚星河——亿万星辰明灭,既不预言,亦不审判,只是永恒地,以自己的轨道运行。
他低头,将银勺缓缓浸入身旁花坛的积水里。水面晃动,倒影支离破碎,又渐渐重聚。水中,他看见自己的脸,父亲的脸,贝当的脸,朗杜布瓦上校的脸,马塞尔老爹的脸……最终,所有面孔融化成同一双眼睛,平静地回望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——仿佛早已洞悉,所谓历史,并非巨轮碾过的轰鸣,而是无数个这样的深夜,无数把银勺浸入积水时,那细微却执拗的涟漪。
宴会散场时,莱昂纳尔独自留在花园。晨雾开始从山脚漫上来,像一匹无声流淌的灰绸,温柔覆盖住酒杯、烛台、散落的玫瑰花瓣,以及石阶上未干的泥脚印。
他摸出怀表——是母亲去年生日送的那块。打开表盖,内侧没有刻字,只有一小片极薄的云母片,镶嵌在玻璃背后。此刻,月光穿过云母,投下斑驳光影,恰巧落在他左手虎口那道旧伤疤上。
疤痕微微发痒。
他知道,这不是幻觉。
因为就在三小时前,伦敦白金汉宫地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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